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转移了话题,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语气轻松:“不说这个了,我今日来,是履行承诺的。
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就听你弹曲吗?”
说笑间,两人来到楼下中央特意布置的琴台。
花瑶净手焚香,在琴案后坐下。
夜怀渝则上了二楼一处视野极佳、又能避开大多数人视线的雅座,点了壶清茶,静静等待。
不多时,花瑶垂眸抚琴,指尖在琴弦上翻飞,神情专注而沉静。
与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样子不同,此刻的他,仿佛与琴音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遗世独立的美。
更让夜怀渝意外的是,花瑶不仅琴艺高超,竟然还开口吟唱了起来。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甚至有些低沉柔和,带着一种独特的、直抵人心的韵味。
然而,那歌词与曲调,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哀伤与孤寂。
夜怀渝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牢牢锁在楼下那个抚琴低吟的身影上。
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背负着血海深仇和不堪过往的孩子,究竟经历了多少常人无法想象的苦难、绝望和自我救赎,才能有今天的成就与心境。
才能弹出、唱出这样的曲子。
夜怀渝心中那份原本或许带着点好奇和玩味的心思,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震撼、怜惜和敬佩的情绪所取代。
他看着花瑶,眼神不自觉地变得复杂而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疼惜的光芒。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花瑶缓缓收手,起身,走向二楼夜怀渝的方向,脸上带着完成表演后惯有的、礼节性的微笑,想问他感觉如何。
然而,当他看清夜怀渝此刻的眼神时,那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花瑶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他猛地咬住下唇,转身,头也不回地快步朝楼上走去,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带着压抑怒气和受伤的话语:“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夜怀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和冰冷话语弄得一愣,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眼看花瑶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楼梯口,夜怀渝来不及细想,放下茶杯,起身就追了上去。
他一路追到百花楼后院,这里是花瑶的私人区域,寻常客人不得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