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都城,文丑府内,原本庄严肃穆的议大厅,此刻变成了灵堂,回荡着一阵撕心裂肺、如野兽负伤般的哀嚎声。
“文丑啊!我的兄弟啊!你怎么就……怎么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世上啊!”
颜良跪在冰冷刺骨的青石板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写满傲气、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脸庞,此刻早已被泪水冲刷得一塌糊涂。
他死死地抠着地面的石缝,指甲崩裂,鲜血渗出,染红了地面,可他仿佛感觉不到半分疼痛。
他哭得浑身抽搐,喉咙里发出那种嘶哑破裂的呜咽:
“咱们说好的啊……从老家那块穷地方出来的时候,咱们就发过誓,要一起封侯拜相,要把酒言欢……你个没良心的混蛋!
你这刀枪不入的混蛋!怎么就被黄忠那老匹夫给砍了呢!”
周围立着的亲卫们,平日里见惯了颜良杀人如麻的模样,如今见他哭得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一个个眼眶也都红了,只能低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够了!”
高台之上,袁绍猛地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霍然起身,双眉倒竖,那双威严的眸子里虽然也布满了血丝,更多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哭哭哭!就知道哭!文丑死了,你这哭声能把他哭活过来?还是能把黄忠那老贼哭死?”
颜良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鼻涕眼泪,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疯虎:
“主公!让我去吧!求主公给我一支兵!
我要去真定!
我要生吞了黄忠的肉!
哪怕我死在那儿,也要把文丑兄弟的尸骨抢回来!
我不怕死!我真的不怕死啊!
“混账!”
袁绍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指着颜良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不怕死,我怕!我怕什么?我怕的是我袁绍没本钱了!”
袁绍走到颜良面前,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几十年的老将,胸口剧烈起伏,语气突然从暴怒转为了一种苍凉的痛心:
颜良啊,你也不小了,动动脑子!
以前我天天把‘颜良、文丑’挂在嘴边,那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你们是我袁绍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是一块金字招牌!可现在呢?
文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