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言不再看他,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朱漆殿门。
殿内的空气,血腥味混着安神香的甜腻,冲进鼻腔,熏得人胸口发闷。
萧灵儿躺在床上,手腕缠着厚厚的白纱布,血丝从纱布边缘洇出来,红得刺眼。
她闭着眼,脸色白得像宣纸,长睫毛上挂着水珠,一副被蹂躏到极致的脆弱模样。
萧宸站在床边,背对门口。
一个背影,就吞掉了大半烛光。
他不动,不响,像尊庙里镇邪的铁像,身上结着一层看不见的霜。
苏卿言的脚步很轻,但满头的环佩叮当,在这能听见呼吸声的殿内,就是擂鼓。
萧宸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宸王爷也在啊。”
苏卿言的声音裹着笑,像把小刀子,戳破了殿里死寂的氛围。
“看来皇后姐姐没事了,那本宫就放心了。”
萧宸转过身,脖颈的骨节发出轻微的错响。
他的脸在烛火的阴影里,一半明一半暗,那双眼,就这么盯着她,盯着她身上那件扎眼的华服。
苏卿言装作没看见他眼里的风暴,径直走到床边,低头,打量着床上“昏迷”的萧灵儿。
她“啧”了一声,摇摇头。
“姐姐这又是何苦。”
她伸手,拔开了酒壶的塞子。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炸开,霸道地冲散了屋里那股血腥和甜腻。
“陛下心里有你,你就是把自己捅成个血窟窿,他看一眼都得疼得抽气。”
她顿了顿,扯出一抹残忍的笑。
“他心里没你......你就是死在他龙床上,他也只会嫌你的血,脏了他的被子。”
“姐姐既然疼得醒不过来,妹妹心善,帮你一把。”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歪。
一道清亮的酒液从壶口冲出,像一条水线,不偏不倚,兜头浇在萧灵儿那只缠着纱布、渗着血的手腕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床上炸开。
刚刚还“气若游丝”的萧灵儿,像条被扔进油锅的鱼,猛地弹坐起来,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被酒液浸透的伤口,疼得整张脸拧成一团,五官都错了位。
烈酒浇进新伤,那滋味,比拿刀子在骨头上刮还难受。
殿内所有宫女,吓得脸都绿了,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