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把糖糖轻轻放在那张行军床上,然后迅速转身锁上了门。
他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刚才那几百米的路,比负重越野五公里还累。
糖糖缩在床角,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墙上挂着巨大的作战地图,桌上堆满了文件,角落里立着几个上了锁的铁皮柜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枪油味。
陆锋看着女儿干裂的嘴唇,猛地一拍脑门:“水!得喝水!还有奶粉!”
他在路上特意让后勤车去附近的镇上买了一袋奶粉和崭新的奶瓶。
可是,当这位拆卸枪械只需要几秒钟的兵王,面对一个奶瓶和一袋奶粉时,彻底抓瞎了。
“这玩意儿……先放水还是先放粉?”
陆锋拿着说明书,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五十度温水……五十度是多少度?”
他试了试暖壶里的水,太烫;又兑了点凉白开,好像又太凉。
陆锋急得满头大汗,拿着奶瓶的手比握狙击枪时还要僵硬。
糖糖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在桌子前手忙脚乱地转圈,眼里的恐惧稍微消散了一些。
这个叔叔……不,这个爸爸,好像有点笨笨的。
陆锋终于兑好了一瓶自认为温度合适的奶,刚想转身喂女儿,突然想起还没洗手。
“糖糖,你乖乖坐着别动,爸爸去打点热水洗洗手,马上就回来,啊!”
陆锋嘱咐了一句,抓起脸盆就冲出了门,顺便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糖糖眨巴着眼睛,目光落在了办公桌角落的一台黑色机器上。
那是一台老式的军用短波电台,此刻正处于待机状态。
但在糖糖的耳朵里,这台机器正在发出刺耳的尖叫。
“滋滋……滋滋滋……”
这种声音常人听不见,或者是听见了也只当是电流的底噪。
但在糖糖的感知里,这声音就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一样难受。
她捂住耳朵,可是那声音还是往脑子里钻。
“痛痛……”
糖糖小声嘟囔着,她能感觉到,那个黑盒子里面的“线条”乱成了一团麻。
红色的线缠住了绿色的线,蓝色的光点被堵在了一个关口过不去,正在愤怒地撞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