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逼至眼前,在朝颜退回药篓边时,她左手提着的油灯,已经照出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形两米多的女人,魁梧的身体上裹着一件素白的丧服,黑发披散,乱发间露出一张浓妆艳抹的脸——那双眼睛并没有眼白,只有一团如夜色般的黑。朝颜甚至能清晰地在那双漆黑的眼睛中,看见自己手中摇晃的灯焰。
女人咧开嘴,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发出了如同男性一般,声音粗嘎的怪笑。
朝颜睁大眼睛,看着这张越贴越近的脸。
这是……人?
在女人几乎要碰到她的瞬间,她猛地回过神来,连连向后退去,虽然不清楚来人究竟是人还是……她下意识地屏蔽掉其他猜测……即便是人,应当也不是怀揣善意的,她得逃,得逃!
但是女人的速度比她更快。
她刚转身跑过几步,就感觉到一阵怪力拽住了她的衣领后襟,她踉跄转身,却见那张艳丽的脸几乎贴在了她的面前,而那张布满了锐齿的嘴巴,发出了一个令她作呕的声音:
“妹妹,怎么见了我就要跑呀?”
菅原春正?
不!她怎么可能是菅原春正。
她……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女人似乎在她脸上看见厌恶和不可置信,漆黑色眼睛微微眯起,而后,又发出了一个嘶哑的声音:
“你可真漂亮呀,不知道哭起来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好看。”
朝颜浑身一僵。
记忆猛地撞了回来。
在她被困在没有窗户的屋子里三个月后,再一次看见阳光的时候,还看到了一个身体肥胖,脚步虚浮的中年男人,男人似乎刚喝过酒,面颊上一片潮红,然而混沌的眼睛在看到她时,却生出几点光来。
“春正,你说得没错,你妹妹真是个美人。真是漂亮呀,不知道哭起来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好看。”
她的兄长,父母亡故之后,将她抚养成人,让她牢记祖父诗词造诣、教她琴棋书画,对她说“不要忘记你应当是出生在平安京的娇贵姬君”的兄长,就跪在门外,谄媚地对着那个男人说:“舍妹今年夏天刚过十四,之前父母如珠如宝地爱护着,从未经人手,还是最为娇嫩的花朵。”
她这辈子出生的时候,祖父已经获罪,风光不再,一家人住在九州太宰府朴素到近乎简陋的屋子里,父母终日郁郁,唯有祖父平静地接受了从云端跌落的日子。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