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横滨带着一种被洗涤过的透明感。阳光穿透尚未散尽的云层,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水洼倒映着匆匆行人和湛蓝的天。空气里有海风的咸、雨水的清、以及从街角面包店飘出的黄油香气。
漩涡咖啡馆的门在上午十点准时打开。老板擦拭着玻璃柜台,将写着今日推荐的粉笔板挂到门外。风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清响。
A坐在老位置——靠窗的第三张桌子,左侧能看见港口的轮廓,右侧能观察进出店的客人。笔记本摊开在桌上,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一杯黑咖啡冒着微弱的热气。他刚写完一段关于港口起重机运作节奏的描述,正停下来思考下一个段落。
门上的风铃响了。
不是熟客推门时那种随意的叮当,而是一种更轻、更慢的节奏,像是有人刻意控制着力度。A没有抬头,但余光已经捕捉到那个身影——米色风衣,蓬松的棕发,脸上带着那种仿佛刚发现世界很有趣的微笑。
太宰治。
他径直走向柜台,和老板寒暄了几句,点了杯拿铁,然后转身,目光自然地在店内扫过——自然得像是偶然巡视,而非刻意寻找。当视线落到A身上时,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随即浮起认出熟人的表情。
“啊,这位是……”太宰走近两步,歪了歪头,“奥尔菲斯先生?我们是不是在老板的拍立得墙上看过彼此的照片?”
A抬起眼,迎上对方的视线。太宰的眼睛在晨光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暖棕色,但深处有种冰冷的东西,像透过玻璃观察水箱里的鱼。
“太宰治先生。”A放下笔,微微颔首,“我看过报纸上的报道。港口黑手党的前干部,现武装侦探社成员,解决过不少离奇案件。”
“离奇案件……”太宰拉开对面的椅子,自然地坐下,仿佛他们早就约好在这里见面,“这个说法真有趣。通常人们会说‘疑难案件’或者‘危险案件’,但奥尔菲斯先生用了‘离奇’。是因为您自己就在搜集‘离奇’的素材吗?”
拿铁端上来了。老板在杯子里拉出一片精致的树叶图案,奶泡在深褐色的咖啡表面微微颤动。太宰道了谢,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用指尖沿着杯壁缓缓画圈。
“我只是个记录者。”A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随意地画了几笔,像是在记录对话,“离奇、寻常、美丽、丑陋——对作家来说都是素材。关键在于观察的角度。”
“角度……”太宰重复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