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庄子上住了几日,山水清幽,日子倒也惬意。
这日午后,苏婉清处理完手头几件琐事,便叫上林静姝,打算去见见庄头。
既是了解一下庄子今年的具体营收状况,也打算开始手把手教导女儿一些管家理事的实际门道。
庄头是个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看着颇为精干的老汉,姓周。
见主母和大小姐亲至,连忙在庄内管事的小厅里恭敬回话,将田亩产出、佃户情形、今夏雨水暑热对收成的影响等,一五一十细细禀报。
苏婉清听得认真,不时问上几句关键。
林静姝也在一旁安静聆听,偶尔母亲会停下来低声向她解释其中关窍,她亦是聪慧,一点就透。
正事谈得差不多,刚走出管事厅不远,便见前方不远处晒谷场旁的树荫下,围了一小群人,隐隐传来焦急的议论声。
“去看看,前面怎么回事?” 苏婉清对身边一个伶俐的小厮吩咐道。
小厮应声跑去,不一会儿便回来禀报:“回夫人,是庄上一个佃户,好像是在田里晕倒了,刚被抬到这边树荫下,人还没醒。”
苏婉清眉头微蹙,对女儿道:“走,过去看看。”
母女二人走过去,围着的人见是主家夫人和小姐,连忙让开。
只见地上躺着一位三十来岁的汉子,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双目紧闭,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身上粗布短衫已被汗水浸透。
苏婉清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的面色,又伸手探了探他脖颈处的温度,再观察了一下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抽搐的四肢,心中已然有数。
“是中暑了,热厥之症。” 她对周围人道,“大家散开些,别围着,让他透透气。”
她又迅速对随行的丫鬟和小厮吩咐:“去取些凉水来,用布巾浸湿了,敷在他额头、颈后、腋下。再去个人,到我房里,取我那个蓝色小瓷瓶里的‘清心散’,用温水化开半钱,等他稍清醒些喂下去。动作快些,但不要慌。”
下人领命,立刻分头行事。
苏婉清又让人将汉子抬到更通风阴凉处,解开他领口衣扣。
周庄头在一旁搓着手,又是担忧又是愧疚:“夫人,这……这李三是个老实肯干的,许是晌午日头太毒,他舍不得歇,硬撑着多干了一会儿就……”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很快,凉水取来,按照她的指示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