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扇吹出来的风,带着微凉被均匀的吹在屋中众人身上。苏国华看着眼前眉眼酷似大哥的王国庆,又望向一旁拘谨却略显憔悴的苏婉蓉,心头百感交集,话匣子一打开,便难再停下。
他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也让积压多年的话语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抬头看向苏婉蓉,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的说道:
“婉蓉啊,二叔这一辈子,说起来也算颠沛,当年我们家的土地和家产被强分了之后,我就离开了老家,一路辗转到了香江,那时候兜里没几个钱,全凭着一股闯劲。”
苏婉蓉听得认真,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关切,王国庆也悄悄抬了头,支棱着耳朵听着二爷爷的过往,连指尖抠衣角的动作都停了。
“也幸好你爷爷当年送我上了十年学校,要不然没有知识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就算是去了那里也是做苦力的命。
而且那时候香江的制造业刚有点起色,经过观察我瞧着收音机这东西新鲜,家家户户都想置一台,便凑了点本钱,拉着几个相熟的伙计,开了家小收音机厂。”
苏国华笑了笑,眼底闪过几分对过往的怀念之色。
“一开始厂子小,什么都得自己来,跑货源、盯生产、谈销路,忙得脚不沾地,好在老天爷赏饭吃,厂子慢慢做起来了,也算在香江扎下了根。”
苏婉清坐在一旁,听着父亲说起早年的打拼,眼眶微微发热,当年父亲独自在香江闯荡,其中的艰辛她虽未亲眼所见,却也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略知一二。
林舟则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中对岳父的敬佩又多了几分,那时候的香江,处处是机遇,却也处处是陷阱,能从无到有撑起一家工厂,实属不易。
“本想着就这么干下去,攒点钱,哪天也能回老家看看你们,没想到六六年的时候,一场大病突然找上门。”
苏国华的声音沉了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那病来势汹汹,躺了大半年,厂子没人管,只能让婉清从学校里出来帮忙,不过毕竟婉清年纪还小,而且工厂里的订单也越来越少,工人的工资也发不出来了,只能抵押贷款来维持工厂运转。
只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撑了没多久,再加上还要大笔的医药费,工厂实在熬不下去了,只能咬着牙把工厂卖了,想着能凑点医药费,保住一条命就好。”
说到这里,苏国华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