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逊河的冷风裹挟着海水的咸腥味,像把冰冷的刀子,生生刮在脸上。
沈惊鸿猛地睁开眼,肺部像是风箱般剧烈收缩,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
入眼不是那间漏雨的廉价出租屋,也不是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病床,更没有那群在他弥留之际还在争夺遗产的吸血鬼亲戚。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水域,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一尊青铜色的庞然大物矗立在头顶,右手高举火炬,神情肃穆地注视着这片被称为“新大陆”的土地。
自由女神像。
“我没死?”
沈惊鸿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手里正死死攥着一张报纸。
报纸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油墨的味道有些刺鼻。
他低头看去,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New York Times》(纽约时报)。
日期:1950年9月23日。
头版头条正刊登着麦克阿瑟在仁川登陆后那张不可一世的照片,嘴里叼着标志性的玉米芯烟斗,眼神狂傲得像是要把整个亚洲吞进肚子里。
“1950年……”
沈惊鸿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紧接着,这低沉的声音里爆发出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栗。
“我回来了……老子真的回来了!”
记忆如潮水般倒灌入脑海。
前世,他是享誉全球的空气动力学天才,也是被无数国人扼腕叹息的悲剧。
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他本该登船回国,用满腹才华去建设那个新生的红色国度。可家里那封像是催命符一样的家书,彻底断送了他的一生。
父亲沈大勇在信里以死相逼,说弟弟沈耀祖闯了大祸,急需美金救命,逼他留在美国打黑工挣钱。
那个愚孝的自己,竟然真的信了。
结果呢?
他在美国像条狗一样给人洗盘子、修汽车,白天在实验室当牛马,晚上去码头扛大包。攒下的每一分钱寄回去,都被那个废物弟弟拿去吃喝嫖赌!
直到他在贫民窟的街头被几个黑人混混抢劫,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时,接到的最后一通电话,竟然还是母亲刘翠花的咆哮。
“死哪去了?钱怎么还没寄过来!你弟弟都要被人剁手了!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