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承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沉。
没有梦魇,没有耳边嘈杂的幻听,也没有那种仿佛脑髓被搅动的剧痛。他就这么靠在软榻上,伴随着耳边偶尔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咀嚼声,以及那个女人心里时不时蹦出来的碎碎念,陷入了深度的黑甜乡。
不知过了多久。
周景承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御书房熟悉的雕梁画栋,窗外的天色已经擦黑,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昏黄的光影。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脖子,发出一声清脆的骨骼爆鸣声。
舒坦。
这是他登基三年来,第一次在白天睡着,而且睡醒后没有任何头痛欲裂的后遗症,反而觉得神清气爽,灵台一片清明。
他转过头,视线落在软榻下方。
那里,跪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甄多余此时正像只没骨头的猫一样,半个身子趴在软榻的边缘,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也是困极了,正在打瞌睡。
而在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点心的盘子。盘子已经空了一大半,只剩下两块可怜兮兮的枣泥糕,正瑟瑟发抖地挤在角落里。
周景承看着她嘴角那一抹疑似晶莹剔透的液体(口水),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竟然莫名地柔和了一瞬。
但这柔和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嫌弃。
“醒醒。”
周景承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甄多余的脑门。
“唔……”
甄多余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挥了挥,“别闹……红豆,把那个猪蹄给我留下……我要吃……”
周景承:“……”
猪蹄?
朕是猪蹄?
“甄、多、余!”
这一声低沉的怒喝,终于把甄多余那离家出走的魂儿给叫了回来。
她猛地惊醒,身体一抖,怀里的盘子差点飞出去。
“陛下?!”
甄多余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的俊脸,大脑瞬间重启。
【卧槽!吓死爹了!我还以为我在翠竹轩呢!】
【这就醒了?不再睡会儿?我刚才梦见红烧猪蹄正要下嘴呢!】
周景承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常服。
“朕若是再不醒,朕的御书房怕是要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