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内,地龙依旧烧着,却因为红罗炭被减半的缘故,屋子里的温度总也升不上去,透着一股子阴冷的潮气。
谢婉清裹着厚厚的羊毛毯子,坐在妆镜前,死死地盯着镜中的自己。虽然用了甄多余卖的那种“排毒膏”,脸上的紫气消退了大半,但那些曾经溃烂的地方却留下了淡淡的、坑洼不平的暗影。更让她崩溃的是,每当她想开口说话,那颗缺了门牙的豁口就会漏出一股寒风,让她原本端庄的容貌瞬间变得滑稽可笑。
“娘娘,老爷来信了。”
彩云低着头,双手颤抖地递上一封密封的信笺。自从芳若被杖毙后,彩云在景仁宫过得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自家娘娘泄愤的对象。
谢婉清劈手夺过信,急促地撕开。
然而,预想中的安慰和筹谋并未出现,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冷硬得仿佛冬日的冰渣:
“婉清,尔御前失仪,毁容废位,谢家声望因尔受损。族中商议,尔已无力承载谢家之望。即日起,尔于宫中安心‘静养’,勿再多生事端。琳琅已入宫受封,尔当自省。”
“啪!”
谢婉清手中的信纸滑落在地,她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神从震惊逐渐变为绝望,最后化作一抹凄厉的惨笑。
“琳琅……谢琳琅?”
她死死咬着牙,豁口处发出漏风的嘶吼,“父亲……你竟然送那个洗脚婢生的贱种入宫?你这是要彻底弃了我吗?!”
谢琳琅,谢震在外面与一名江南艺妓私通生下的庶女。因其母身份卑微,谢琳琅一直被养在京郊的一处别院,谢家从未对外承认过她的身份。可如今,为了填补谢婉清留下的空位,谢震竟然不惜自揭短处,将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庶女认祖归宗,送进了这吃人的皇宫。
“娘娘,听说……琳琅小主今日已经进宫了。”彩云颤声补充道,“陛下虽然远在西北,但太后娘娘亲口下了旨,封其为‘琳贵人’,赐居离翠竹轩极近的……兰林馆阁。”
谢婉清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得如同一条毒蛇:“兰林馆阁?那里离甄多余的翠竹轩不过百步之遥……父亲这是要让她去巴结那个贱人?”
她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推翻了妆台上的胭脂水粉,任由那些昂贵的瓷瓶碎了一地。
“甄多余害我至此,谢家不为我报仇,反而送新人来求和……好!好得很啊!”
……
与此同时,紫禁城的神武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