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琳琅跪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银剪,正温婉地修剪着香案上的烛芯。她今日穿得极简,素面朝天,倒真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居士。然而,当那一股浓烈到近乎腥甜、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躁动气息猛地撞破门帘冲进来时,谢琳琅拿剪子的手猛地一抖,指尖竟被锋利的边缘划出一道血痕。
“谁?!”太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甚至有些冒犯的异香惊得睁开了眼。
“嘿嘿……我的……玉佩……我的位份……”
谢婉清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她那身火狐披风因为在雪地里拉扯,此刻正冒着湿漉漉的热气,而那隐藏在皮毛深处的“失魂引”香囊,在小佛堂地龙的烘烤下,正疯狂地吞噬着空气。
更致命的是,谢婉清为了“美颜”而长期服用的凉性药粉,此时在她的毛孔里与这剧毒的麝香产生了激烈的化学反应。她那张原本就带着灰影的脸,此刻不仅变紫,甚至开始出现一条条诡异的红血丝,像是一张即将裂开的精致面具。
“谢婉清?”太后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不是在景仁宫‘静养’吗?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私闯佛堂?还有你身上这股子味儿……呕!”
太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种味道,初闻极香,细闻之下却透着一股子腐朽的死气,让人没由来的心生厌烦。
“太后……娘娘……”谢婉清的眼神已经彻底失焦,她跌跌撞撞地扑向太后,却被脚下的蒲团绊倒,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摔在谢琳琅的脚边。
她猛地抬头,死死抓住谢琳琅的裙摆,嘴里流着不明的涎水,声音扭曲而凄厉:“救我……妹妹……你给我的药……好痒……啊!!!”
谢琳琅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冻结了。
【药?!】
【她怎么会提到药?!】
【那个香囊明明是给甄多余的,为什么会在长姐身上?!】
谢琳琅毕竟是谢家精心培养的“高阶白莲花”,在短暂的惊恐后,她迅速意识到,如果让谢婉清继续在这儿胡言乱语,不仅谢震的计划要泡汤,连她自个儿的命都得搭进去!
“长姐!您这是怎么了?”谢琳琅猛地丢掉银剪,顺势扑在谢婉清身上,一只手看似在扶她,实则死死地捂住了谢婉清的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太后娘娘!长姐怕是失心疯发作了!她最近总是胡言乱语,说些什么药啊灵的,定是被那兰林馆阁的阴气给冲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