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全是燥热的尘土味。
民政局门口那两棵梧桐树蔫头耷脑,知了在树杈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苏青梅站在台阶上。
她戴着那副巨大的Dior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修剪精致的下颌线。
手里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被她捏得有些变形。
这本证件对她来说不是遗憾,是解脱。
甚至是洗刷耻辱的证明。
她随手拉开限量款爱马仕铂金包的拉链。
那种拉链滑动的声音在燥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根涂着车厘子色指甲油的手指夹出一张银行卡。
黑色的卡面,镶着金边。
那是苏家专用的副卡。
苏青梅手腕一抖,卡片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轻慢的弧线,停在了江寻面前。
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五公分。
“一百万。”
苏青梅的声音隔着墨镜传来,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慢。
“密码是你生日,拿着滚。”
江寻站在台阶下。
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优衣库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紧实。
阳光落在他身上,没让他显得狼狈,反而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易碎感。
他没接。
那张卡就那么悬在半空。
苏青梅的手臂举得有些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嫌少?”
她嗤笑了一声。
“江寻,做人要知足。这三年你在苏家吃我的住我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苏家的钱?这一百万算是你的辛苦费。”
辛苦费。
江寻盯着那张卡,视线却像是穿透了卡片,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这三个字真好笑。
原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在她眼里不过是一扬可以用钱买断的劳务关系。
哪怕是请个高级住家保姆,三年下来工资加奖金也不止这个数。
更何况保姆不需要在凌晨三点爬起来给醉酒的主家煮解酒汤。
保姆不需要在暴雨天骑着电瓶车横跨半个京城去买一份如果不吃就会发脾气的流心酥。
保姆也不需要在每个家族聚会上被人指着鼻子骂软饭男还要赔笑脸。
江寻抬起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