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的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陈年霉味、劣质烟草、隔夜馊饭,还有地下交易特有的紧张和贪婪混杂在一起。这里没有招牌,没有灯光,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影在阴影里晃动,低声交谈,钱货两清,然后迅速分开。
苏澈用围巾包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在几个摊位前转了一圈,在一个卖旧货的摊子前蹲下,手指在几件破铜烂铁上拨弄着,声音压得很低:
“能搞到子弹吗?”
摊主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蹲在阴影里,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苏澈几秒,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跟我来。”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苏澈站起身,跟着摊主离开黑市主干道,拐进一条更窄、更暗的胡同。胡同两边是高高的院墙,墙上爬满枯藤,月光照不进来,只有远处几点稀薄的灯光,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都很轻。摊主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其熟悉,七拐八绕,在迷宫般的胡同里穿行,有时甚至会从两堵墙的缝隙里挤过去。苏澈默默跟着,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响。
大约十分钟后,摊主在一处不起眼的院子前停下。院子很小,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油漆斑驳,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到了。”摊主低声说,伸手敲门。
三长两短。
门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门闩被拉开,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看见摊主,又看了看苏澈,然后门完全打开。
“进来。”
苏澈跟着摊主走进院子。院子很小,只有二十来平米,地上铺着青砖,角落堆着些破木头和烂瓦片。正屋里亮着灯,门虚掩着。
摊主推开门。
屋里坐着七八个人,都蒙着脸,只露出眼睛。有男有女,年纪不一,但眼神都很警惕。屋子正中摆着一张破桌子,桌子上摊开一块黑布,黑布上摆着几样东西——两把手枪,几把匕首,还有几盒子弹。
苏澈扫了一眼那些枪。一把是五四式,保养得不错,另一把是土造的,枪管加长,弹匣很大。子弹有五四式的,也有土造枪用的。
“要多少?”摊主问,声音依旧沙哑。
“一百发。”苏澈说,“五四式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蒙面的人们交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