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油亮的少年提起竹鼠朝营地的方向走,甘雨想要帮帮那些受伤和生病的山民,于是拉着山君跟在他身后。正事要做,小妹妹也不能扔着不管,干脆带着她一起,也免得她势单力薄被这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欺负。
沐溪一手提着竹鼠一手拎着捆好的竹筒在前面领路,发黄的细竹里可能藏着竹虫,那是所有人都喜欢的零嘴。他时不时回头向后看:“我还以为那只乌鸦熬不过夜呢,还是你们庄上的人懂得多。”
“哼~”山君得意的翘起鼻子,祖传老中医,用过都说好。
别管哪儿的祖,也别问哪儿传来的术,反正祖传医术,别的统统不记得。
山路九曲十八弯,看着近走起来谁走谁知道。绕过一道弯,羊肠小道紧贴着两道陡坡。左面是山上植被茂盛,右面是山下,露出被浸泡过的重色,河水离得不算远。
咕噜噜噜噜噜噜……咚!
石头连着红色的土壤从左面的山岩草木中滚出来,穿过这条窄窄的小路一股脑落入河水。若是放在平时谁也不会觉得奇怪,雨后的山区出现这种情况难道不正常吗?沉玉谷多山又是大水将退,山石松懈滑动很合理。但沉玉谷疯涨的水并非来自天上,河流也没有淹没到那个高度。
沐溪格外警惕,他扔开竹筒,从后腰取出弯刀护着两个女孩向后退。
有敌来犯?
甘雨不由皱眉,大灾面前人们不该众志成城吗,怎么会这样?山君在一旁精神十足的挽袖子——留云借风真君裁剪的褂衫袖子只到手肘处,根本不必往上挽,但是为了莫名其妙的仪式感小家伙硬是攥着自己的胳膊一左一右逆着抹了两下。
更多的石头顺着陡坡一路高歌穿过小道,噗通噗通砸进河水,和孩子们专门捡拾石块丢进去的声音差不多。先是石块滚落,紧接着是红土和被折断的树枝,最后跳出十来个在身上插着叶子的少年。
那是他们的伪装,主要功能在于让他们确信自己藏得天衣无缝。
又是一群黑蛋,和沐溪同一个色号,个子倒与他的表哥鲤生仿佛,而且他们确实人数比较多。看来这就是传说中鲤生表哥的“惹人烦对手”了,懂得半路埋伏以多围少,平均年龄也要更大些,怪不得一提起他们这边的孩子就咬牙切齿。
沐溪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他紧紧盯着从山上冲下来的少年们头也不回的对身后两个女孩道:“快跑!跑回去喊人!”
对方来者不善,只怕是早就已经踩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