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碰到个不长眼的龙侍呢?”
这个理由烂得掉渣。
以路山彦的实力,只要不是初代种亲临,在这个京城里基本可以横着走。
但路山彦盯着路明非那张嬉皮笑脸的脸看了几秒,视线似乎穿透了这具年轻的躯壳,看到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你只能在暗处,不能惊扰到我家人,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卷入有龙的残酷世界。”
路山彦转过身,提着灯笼走进了夜色。
“得嘞。”路明非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诺诺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一前一后消失在胡同深处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
“不想问他为什么非要去?”梅涅克咔嚓一声合上了左轮弹巢。
“不。”诺诺摇了摇头,红发在夜风里微微扬起,“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要去……”
.........
那盏灯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三尺见方的一块地,再往外就是足以吞没一切的漆黑。
路明非盯着前面那个被拉得极长的影子,那种荒谬的不真实感再次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就跟做梦似的。
前面那个穿着五品武官服饰、提着灯笼走得四平八稳的男人,是他的高祖父。
就在几天前,这个男人还像个杀神一样拿着大口径炼金左轮想要崩了诺顿。
现在,这个男人正要去见他的老婆,也就是他路明非的高祖母。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正在玩《刺客信条》,突然主角把袖剑收起来,
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酱油,还顺便跟老板娘讨价还价了两句。
英雄也是要过日子的。
他们穿过了半个西城。
这里的胡同明显比他们住的那块儿要逼仄得多。
也没什么深宅大院,多半是些小门小户。
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灰砖,墙根底下堆着过冬剩下的烂煤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和还没散尽的烟火气。
路山彦的脚步放慢了。
他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
门板上的漆已经裂成了龟背纹,门环上也没什么讲究的兽首,就是俩铁圈,磨得锃亮。
路山彦没急着敲门。
他把手里的灯放在台阶上,借着那点微弱的光,开始整理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