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怀念的,还是七八岁学骑马的时候。跑累了就依偎在他怀里睡一觉,受委屈了也永远有温暖的怀抱等着。他会给她梳当女孩的辫子,还会缝补衣裳,偶尔也会做几样不伦不类的长安菜品。他是母亲,是父亲,是兄长,也是姊姊……
“喂,你怎么哭了?”颊边有热气拂过,她猛地睁开眼,隔着模糊的水汽,看到李绛凑了过来。他的脸庞在灯烛下泛着暖玉般的光彩,眼睛也如明珠般熠熠生辉。
难怪迎亲那日,身边好多女伴都去偷看,将他夸得天花乱坠。
就连薛成碧也未能免俗,回来后兴奋的小脸通红,“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简直如神仙中人。”
他屈起指节,在她濡湿的睫毛上刮了一下,蹭来一颗泪珠,然后小心翼翼举过来,抹在了自己眼睛上,“我要是这幅样子的话,兴许阿娘会心软,让人送暖炉和棉被来。”
郑鹤衣被他逗乐了,心底的酸涩一扫而空,胡乱抹了把泪,笑道:“可你出不去呀!”
他颓然躺倒,也学着她的样子重重抹了把眼睛。
也不知道谁先靠近的,反正这会儿都快挨上了。
郑鹤衣用肩膀碰了碰他,有些担忧道:“殿下,我有旧疾。醒着倒还好,可要是睡着后受凉,定会咳嗽不,那样必会吵得你不得安宁。”
“冰鉴咱俩搬不动,那里肯定不能睡了。”李绛指了指红罗复斗帐,硬着头皮道:“为了彼此都能睡好,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睡我旁边吧!”
“殿下真仗义。”郑鹤衣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将被褥和枕头一股脑卷了起来,正要抱过去时,却见李绛懒洋洋道:“还是这里好,把我的寝具移过来吧!”
榻前地毯是新换的,宽阔平整,比床榻还大。
郑鹤衣赞许道:“好主意!”
两人合力将茵褥铺好,又移过李绛那床摞在一起,摆枕头时却起了分歧。
郑鹤衣提议各睡一边,但李绛坚决不同意她把脚放自己被窝。最后用猜拳来决定,郑鹤衣输了,只得闷声同他并头而睡。
阁中今夜无人添灯续烛,两人躺下没多久,最后一盏灯也黯淡了。
郑鹤衣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不料手底下触到窄长一物,棱角突出,像是刀鞘之类,不禁惊呼道:“你藏了兵器吗?”
李绛恼羞成怒,拍开她的手道:“别乱捏,那是我的髋骨。”
郑鹤衣愣了一瞬,红着脸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