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厚重的防盗门上响起。一个相貌平平的男子熟练地将怀里的快递盒往门边一放。
这里是文汉市有名的高档小区,寸土寸金,和他挤着的出租屋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低头瞥了眼那包装严实的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叶凡只知道这一单的派送费够他买好几天的馒头咸菜,便愈发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磕着碰着。
家里的母亲卧病在床,弟弟妹妹还在念书,一大家子的开销全压在他肩上。
他早已习惯了省吃俭用,一日三餐不是馒头配咸菜,就是咸菜配馒头。
叶凡有多么节省呢,连瓶几块钱的矿泉水都舍不得买,渴了就喝公司免费的白开水。
今天送件的时候,为了赶时间爬楼梯,手掌被快递盒上的纸盒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染红了半只手套。
他却只是随手用袖子擦了擦,连停下处理伤口的功夫都没有——不是不想,是舍不得花钱买药。
伤疼几天总能好,可钱一旦花出去,再想挣回来,就得干几个工作日。
这笔买卖属实不划算。
支撑着他咬牙扛过这些苦日子的,是藏在心底的那一点盼头。
他和未婚妻付秀珍的婚期总算定下来了,只要再攒些钱,就能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二人虽然订了婚,但是他却一直没有碰付秀珍,说要等到结婚那天。
每每想到这些,叶凡疲惫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抬手又敲了敲门。
可此时门内依旧静悄悄的,半点回应都没有。
叶凡眉头微微皱起,心里犯起了嘀咕。
快递公司有硬性规定,贵重件必须当面签收,要是客户投诉,这个月的辛苦钱就得扣掉大半。
叶凡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这次敲门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指节叩在冰冷的门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却像是敲在他自己的心上,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窘迫。
他倒是知道这门不但敲不坏,反而很结实。
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穷,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像附骨之疽,时时刻刻都在啃噬着他的尊严和自信。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联系站点时,门内终于传来了一道女声。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