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织尝试过打开自己,融入外面的世界,然而计划中道即止。她也有努力回顾被忘记的那个世界,却发现就连支点也没有,无从下手。
她有些气馁,又歪回长长的沙发里一动不动,落地窗外天光耗尽,一日一日地消磨。
黄妈路过,误以为她终于品尝到辛苦的滋味,急流勇退,十分欣慰:“依我说真的不必那么辛苦,把先生请到家里授课多好。”又问:“今天晚餐吃什么,蒸一膳羊肉可好?”
“随你,黄妈,随你。”
荣叔回来的时候,黄妈还有些担心:“都办好了?”
“办好了,”荣叔轻松说道,“秦小姐呢?”
他们去厨房聊,声音飘出来。
“晚饭吃得踏实,看样子卢公子的事一点影响也没有。”
秦羽织拒绝卢烨,一则一心将他当作朋友,且泛泛之交。
再则,与别人交往的话,会生出对沈贺文的背叛感。
体味到有这种感觉,秦羽织自知是荒唐的,与沈贺文总共一面之缘,可姑姑话里话外,他们青梅竹马,该当一对?
烦恼,她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在家‘赋闲’的日子,忙于拼凑十七年的记忆。
荣叔不知从哪弄来许多她小时候的玩意儿,以及近两年的衣物、书籍、笔记,来帮助她了解过去的自己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这些是在秦家永远见不得天日的东西。
不必说,是沈贺文的努力,他永远体贴。
可是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答案’之后,秦羽织只有无尽的失望:爱洋娃娃,收集的娃娃不下十几个,喜欢裙子,淡淡的紫色,天蓝色,抑或是粉色,看的故事书中的主角永远善良…
是个想象中乏味的人。
这期间,沈贺文仍未归来。
不过他的礼物却到了: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
沈贺文好像知道秦羽织对外文感兴趣,辗转弄到原版书,几经周折,跨山越海送到她手中时,坚硬的封皮上似乎还留着大海的温度。
她透过朴素的包装了解他,是他亲手包的亦或邮局的手笔?透过每一个英文单词了解他,上面的词语他是否都认得?他一定是英音,不是美音,她笃定。
一日,黄妈上楼敲门:“小姐,你的电话。”
“谁会找我,是姑姑还是秦家?不然是教会的孩子们?不会,他们用不到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