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莫哭了,他们给她串子,是希望她为了他们哭。
假母老了,笑话道,“她倒真靠哭挣上了钱!”
女子高烧着梦着这场时,眼角划过泪,不着痕迹。
阿翠正在给她喂药,喂不进去,见她梦中落泪,心疼不已,欲放下碗捏巾子给她拭泪,匆忙间差点撒了药。
男子便是那时入的室。
阿翠端着碗,泪也串似地落,“相爷,娘子她——”
齐沂从她手中从容拿过碗,“我来吧,你出去,再去找几个人,通知你们大人。”
已经过去快一个多时辰,府里的人去寻在外公办的厉禅和厉飞汲,至今未归。
去寻二房夫人,说二房与二小姐听戏去了,怕是要些时候才回来。
整个刺史府上下,竟然到现在,连这女子半个亲人都见不着。
阿翠正要出去,却又被男子陡然叫住。
“你去寻安淳,命他亲自去安排,通知宁氏此事。”
宁氏?
阿翠连忙应下。她又凝望了这位相爷的背影几眼,不知为何,她觉着相爷,并非传闻说的那般对娘子冰冷。
*
宁殊的第二场梦,梦见的是赵宴平。
她并不想梦见他,甚至不欲多想这个人,可他还是走进了她的梦里。
或许,是因这个男人,在她面前落过泪吧。
赵宴平带走她那晚,她也是很难熬的。
在他带走她之前,他替她擦过许多夜的泪,日日夜夜喝她泡的茶,让尚不怎么会写诗作画,弹琴弄曲的她在他面前摆弄这些东西。
却从不碰她,连她的手指头都不碰,只是出神地打量她。
她在的那个画舫,卖身的艺伎与不卖身的都有,她学艺不精,一直很害怕自己成为后种。
带她走的前一夜,赵宴平对她说,“定会好生保护你,不会叫你成为第二种。”
画舫的伎子们,连假母都说,“这官人怕是当真对你动心了,你在那专心之时,他竟然落过泪呢。”
至今,她都不知为何赵宴平会对着她落泪,她想,或许是同情她的遭遇?从来都是她对着男子落泪,竟有一日,男人也会对着她落泪?好稀奇的事。
她差点儿信了旁人之话:他当真对她动情了。
不,不是差点,她想。
是确然,信了。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