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尘埃落定,李舒言疲倦地抹掉假惺惺的眼泪,爬上床。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总算松懈,这一觉算是她穿过来以后睡得最沉的一次。
直到翌日里日上三竿,李舒言才精神饱满地苏醒过来。
合欢殿内,人少了近一半,大抵也是意识到李延年此次出事,李夫人失宠于皇帝。
殿内侍候的下人惯会逢高踩低,纷纷跳槽到了宫中其他贵人处。
只是最后都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宫中的水井里,个个死得蹊跷。
合欢殿因而变成了晦气的地方,宫中众人皆是绕着远路的走,于是变得更加凋敝。
李舒言猜测,那些人应是被长公主除掉了。
毕竟,那些人曾经是李延年的人,也就是她的人,谁也不知道他们跟了新的主子,会抖出来多少东西。
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全部除掉。
李舒言不感兴趣,依旧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好在,明面上夫人的头衔还在,李广利又在前线作战,这些人面上依旧不会给李舒言难堪。
合欢殿内该有的份例都有。
李舒言的日子不算难过。
只是不曾料到,小桃竟然还守在她身侧。
日常的饮食,起居皆由小桃打理。
此前因为喝了稀释魂灵的药,李延年又为她开了新的药物,作用在于安定魂灵,避免她的魂魄在这具身体里动荡,飘了出去。
太医署依旧会照常送来,李舒言日日都饮着。
就害怕自己魂魄飘走了以后,届时成了游魂,惹来多余的麻烦。
日子平静得过着,转瞬就至了仲秋。
李延年已经被流放两月有余。
刘彻也果真没再踏入合欢殿半步。
但又或许是因为北伐的军务紧急,事实上,不止合欢殿,刘彻这两个月来后宫其他各处也几乎都没有踏足过。
因此,众人心里都放着一杆秤,明面上还是不敢太得罪李舒言。
更别提,近来宫中出了诡事。宫人们个个胆战心惊,对于合欢殿那位更是讳莫如深。
据说,是前些日子入了秋,先就是下了一段时日的雨。
有永巷的宫人提着灯巡夜,竟然撞见有东西从井里爬了出来。
浑身湿漉漉的,皮肤泡得发白发胀,像是纸巾过了水。长长的头发湿垂着,拖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