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碗筷碰撞声、低声交谈声、偶尔的笑声,让这个原本空旷的房间有了温度。
苏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他吃得慢,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这是三十年来养成的习惯——看天明。
三十年前,苏明还不是福利院的义工。那时他是江城一中的语文老师,站在三尺讲台上,告诉孩子们“知识改变命运”。他喜欢在晨读时推开教室的窗户,让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照在摊开的书本上,照在少年们专注的脸上。
直到那个秋天,一辆失控的卡车冲向放学的人群。
苏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只记得推开最后一个孩子时,刺耳的刹车声和剧烈的撞击。再醒来时,医生告诉他,他的左腿保不住了。
妻子握着他的手哭:“以后怎么办?”
他望着医院窗外灰白的天空,很久才说:“还能看天亮,就还能活。”
出院后,他无法再长时间站立教学,只好提前退休。在家休养的那段日子,每天凌晨醒来,他就坐在阳台上,看着黑夜一点点退去,光明一点点渗进来。他发现,每一天的破晓都不一样——有时是温柔的橙粉,有时是热烈的金红,有时只是安静的灰蓝过渡到明亮的白。
“你在看什么?”妻子问。
“看天怎么学会亮。”他说。
三个月后,他拄着拐杖走进福利院的大门。院长是他以前的学生,看见他时眼眶红了:“苏老师,您这是……”
“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他说得很平淡,“我起得早,能帮孩子们准备早饭。我当过老师,能教他们读书写字。我……”他顿了顿,“我想找个地方,继续看天亮。”
从此,福利院多了一个清晨五点半准时出现的独腿老人。他叠衣服、分早餐、给最小的孩子喂饭、教到了学龄的孩子认字。孩子们叫他“苏爷爷”,他叫每个孩子“小太阳”。
第三章 阴天的光
梅雨季来临,江城连续七天不见太阳。天空是整块沉闷的铅灰色,雨时大时小,淅淅沥沥,没个停的时候。
福利院的气氛也跟着沉闷起来。晾出去的衣服几天都不干,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孩子们不能去院子里玩,只能挤在活动室里,很快就有了小摩擦。
“是我先拿到的!”
“你胡说!明明是我!”
两个男孩抢着一本图画书,谁也不肯松手。书页在拉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