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为了听见自己。”
没有人质疑。八十三只手机被轻轻放在长桌外沿,屏幕朝下,像八十三枚收拢的翅膀。
林砚起身,走到长桌中央,从陶盏里舀起一勺清水,缓缓倾入旁边一只空瓷碗中。水声清越,叮咚一声,在寂静里荡开微澜。
“昨天,市场部张薇提交了一份‘客户转化率提升方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一张年轻而警觉的脸,“方案核心,是将原有售后服务响应时限,从‘24小时内’压缩为‘12小时内’。”
前排有人下意识挺直脊背。张薇本人坐在第三排,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压缩时限本身,无可指摘。”林砚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方案附件里,有一份内部测算:若严格执行12小时响应,现有客服团队需增加37%人力,或延长单日工作时长至10.5小时,且连续三周无休。测算结论写着:‘短期可承受,长期需优化流程’。”
他停住,目光落在张薇脸上,却未停留:“张薇,你测算时,是否计算过,当一位母亲在凌晨一点接到客户投诉电话,她放下正在发烧的孩子奔向电脑时,那个‘可承受’,究竟由谁来定义?”
张薇喉头一紧,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
“这不是考题。”林砚说,“这是叩问。叩问我们手中每一份数据、每一个指标、每一句‘为公司降本增效’的表述背后,是否还站着一个具体的人——有体温,有牵挂,会疲惫,也会在某个清晨,因一束光而突然鼻酸。”
他转身,走向窗边。此时,那束晨光已彻底撕开云层,浩荡倾泻,将整个讲堂染成暖金色。光柱里,无数微尘无声浮游,如星屑,如呼吸。
“天明,并非只是自然现象。”他说,声音轻了下去,却更沉,“它是光对混沌的穿透,是秩序对无序的校准,是清醒对昏昧的覆盖。而真正的天明,始于人心深处——当一个人,在利益与良知的岔路口,选择多看一眼那个‘具体的人’;当一个决策,在效率与温度的天平上,愿意为后者多添一克砝码;当一种思想,不因现实粗粝而自降高度,反而在泥泞中愈发挺立如峰——那一刻,天就明了。”
他走回长桌,从布面笔记本里抽出一页纸,纸页泛黄,字迹是二十年前的稚拙铅笔字:
“今日值日,帮王老师搬教案。她腰不好,教案堆得比我还高。我蹲着,她站着,我抬头看她,她额上有汗,眼睛很亮。她说:‘小砚,教书不是搬砖,是点灯。灯芯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