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具体情境中发出真实回响的人性微光。她相信,思想之崇高,不在于其辞藻如何华美,而在于它能否在利益与良知的窄桥上,稳稳托住一个摇摇欲坠的人。
上午九点整,集团总部会议中心“启明厅”内,空气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长桌尽头,CEO陈砚舟端坐。他年近五十,鬓角微霜,西装剪裁精良,腕上名表折射着顶灯冷光。他面前摊开一份文件,标题赫然是《关于优化区域教学中心运营结构及人员配置的提案(终稿)》。这份提案,是明远教育近半年来最核心的战略动作——计划关停六个业绩垫底、地处偏远、生源持续萎缩的县级教学中心,将资源集中投向省会及新一线城市的“旗舰校区”。此举预计将在未来十八个月内,为集团节省运营成本逾七千万元,并提升整体利润率3.2个百分点。数字冰冷而锋利,逻辑无懈可击。
“林老师,请您从伦理合规角度,给出最终评估意见。”陈砚舟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目光却如探针,直直落在林砚脸上。
林砚没有立刻开口。她环视一周。长桌两侧,坐着集团战略发展部总监、财务中心副总裁、运营中心执行总裁、法务总监……一张张面孔,或笃定,或期待,或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们身后巨大的电子屏上,正滚动播放着一组组炫目的图表:成本曲线陡然下行,利润率柱状图傲然拔高,市场份额地图上,代表明远的蓝色区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经济高地扩张。这是资本的语言,是市场的逻辑,是无可辩驳的“正确”。
林砚的目光,却越过那些跳动的数字,落在屏幕角落一个被刻意缩小、几乎被忽略的图标上——那是六个被标记为“待优化”的县级中心所在地。图标下,一行小字标注着它们共同的特征:平均海拔1200米以上,年均降雨量超1800毫米,交通依赖唯一一条盘山公路,冬季常因冰雪中断通行。其中三个中心,是当地唯一提供高中阶段系统化升学辅导的机构;另一个,则是方圆百里内,唯一能为听障儿童提供融合教育支持的站点。
“陈总,各位同事,”林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调低沉的嗡鸣,“我同意提案中关于提升运营效率、优化资源配置的战略方向。但‘优化’二字,若仅指向成本与利润,便失却了‘教育’二字最根本的伦理坐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起身,没有走向投影仪,而是走到窗边。此时,那束清晨的天光已悄然西移,正慷慨地倾泻在她肩头,为她素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