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等两人退下,梅殷重新坐下,把血书铺在桌上。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像是宁国公主那双含泪的眼睛,正隔着千里看着他。
“勿作无谓牺牲……”梅殷轻声念着这句话,苦笑,“公主啊公主,你知不知道,我若是降了,这‘无谓牺牲’就变成了‘无耻背叛’?”
他想起建文元年,他被任命为淮安总兵时,建文帝亲自送他出京。那时年轻的皇帝握着他的手说:“姑父,淮安就交给你了。有你在,朕才能安心。”
他记得自己当时跪地立誓:“臣必竭尽全力,死守淮安,不负陛下所托。”
可现在,陛下不知所踪,他却要开城投降?
梅殷闭上眼睛,脑中一片混乱。
当天夜里,梅殷召集众将。
议事厅里烛火通明,十余名将领分坐两侧,个个面色凝重。他们已经知道南京来人的消息,也猜到了七八分。
梅殷坐在主位,没有说话,只是把宁国公主的血书放在桌上。
王斌第一个开口:“驸马爷,公主她……”
“被逼的。”梅殷淡淡道,“朱棣用公主府上下百余口的性命,逼她写了这封信。”
众将面面相觑,有人愤怒,有人叹息,也有人……松了口气。
一名年轻将领起身道:“驸马爷,既然公主都这么说了,咱们……是不是该为城中数十万军民想想?”
“周将军什么意思?”另一名老将瞪眼道,“难道要投降?”
“不是投降,是……是审时度势。”周将军道,“如今南京已破,皇上生死不明,天下大半已归朱棣。咱们淮安孤城一座,粮草还能支撑三个月,可三个月后呢?到时候城破,朱棣会不会屠城?咱们死不足惜,可城中百姓何辜?”
老将拍案而起:“周勇!你怕死就直说!何必拿百姓当借口!”
“我怕死?”周勇冷笑,“张老将军,我周勇跟您守城一个月,身上三处箭伤,哪次退缩过?我是怕咱们死了,还要连累全城百姓陪葬!”
“你……”
“够了。”梅殷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议事厅中央,环视众将:“我知道,这些日子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守,不知守到何时;降,又不甘心。今天我把话说明白——我梅殷可以死,可以败,但绝不会主动投降。”
众将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