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春。
新学期开学已经两个多星期了,苏星遥的座位依旧是空的,于是高中部流言纷飞。
流言版本有很多,周奕扬摘了几个靠谱的版本拼凑起苏星遥没来上学的原因,大概是她爸爸住院了。
然而,未知的神秘总是能勾起大家的好奇心。那些信息中留白的部分,也让人不由自主地猜测、想象甚至是擅自描摹。
流言如干草起火,瞬息燎原。而火势所及之处,新的流言正以裂变的速度滋生着新的歧义。
很快,传入周奕扬耳中的零星只言片语已经偏离了原意。他戴上耳机,将流言蜚语隔绝在外。
但事与愿违是常态。
那天,阴雨延绵,空气湿答答地黏腻在皮肤上。连上两节数学课的周奕扬昏昏欲睡,连眼皮子都撑不开。
课间,他拖着步子走到男洗手间洗把脸。
他弯腰俯身,将水龙头出来的冷水捧在掌心,又泼到脸上。三两男生勾肩搭背地挤进洗手间,有说有笑。
开口的男生声音像淤堵的下水道,他刻意拉高语调,好像想让所有人都听清他说的话:“她就看着清高,其实享受得很。”
紧接着,一阵怪笑为他捧场。
周奕扬洗完脸,侧身绕过他们,要回课室。经过时,他的余光瞟了那个男生一眼。
是顾宇。很久之前用藏头诗给苏星遥表白那个土鳖。
“她身材……很赞啊……”他拉长语调,似乎光靠想象就飘飘欲仙了,“我当时就这样……啊……啊……嗯……把她……”
他沉醉其中,双手对着空气抓揉着,仍嫌不够,竟当场怪叫起来。
周奕扬厌恶地皱眉,一只脚已经迈出卫生间。
“那苏星遥什么表情?”
“她啊,她爽得直翻白眼!”
当时是怎么想的来着?他先是头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再听不见任何声音,紧接着,心跳加速,猛烈撞击着胸腔。然后,浑身发颤、发冷,拳头紧紧攥着,力量都蓄在里面。
周奕扬在门口停了一阵,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
冷静。
效果很好。
于是,他转过身。他腿长,跨步很大,很快走到那群人面前。他高大,随着他的靠近,阴影也盖在那几人上方。
嬉笑声戛然而止。那群人齐刷刷抬头看他,没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