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不纯粹。
在深潜器“深渊探针”号扭曲变形的残骸内部,应急灯投下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泊,映照着狼藉的舱室和四张疲惫不堪却不肯屈服的脸。空气里弥漫着冷却液的刺鼻甜味、臭氧的焦糊味,以及……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清羽跪在苏韫莬身边,手指依旧轻轻搭在哥哥冰冷的手腕上,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脉搏。每一次细微的跳动,都像是在他紧绷的心弦上拨动一下,带来短暂的希望和随之而来更深的恐惧。苏韫莬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那些曾疯狂游走的暗金玄黑纹路彻底隐没,仿佛从未存在过。他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呼吸轻浅得如同随时会断线的风筝。
“哥……”林清羽又低声唤了一句,声音嘶哑干涩。没有回应。只有那微弱却顽强的脉搏,证明着生命尚未彻底远去。
“清羽,顾言澈,检查我们还能用的物资和装备。”厉战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寂静。他正用撕下的衣襟简单包扎着额头和手臂的伤口,动作利落,尽管脸色同样因失血和撞击而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深潜器完了,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方法。”
顾言澈忍着肋骨的剧痛,开始检查控制台和储物柜。大部分电子设备已经瘫痪,但幸存的几件物品给了他们一丝希望:两套尚能使用的便携式呼吸循环器(可用时间约四小时)、几支高强度冷光棒、一套基础急救包、一把多功能战术匕首、以及……三个独立包装的高能量营养剂。
“物资有限,但够我们撑一段时间。”顾言澈汇报道,声音因疼痛而微微发颤,“关键是……出路。我们卡在石板和墙壁之间,原路返回几乎不可能,外面还有那个大家伙守着。必须在这个结构内部寻找其他出口。”
他看向通道深处,那些幽蓝的光点依旧在不疾不徐地流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规则冲击从未发生。这个古老的结构有着惊人的稳定性和……冷漠。
“石板……”林清羽忽然开口,目光投向深潜器前端那个被撞得凹陷、紧贴着黑色石板的位置。经过刚才的剧烈碰撞和能量爆发,石板表面的黑色涟漪已经消失,恢复了那种深沉、光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质感。但它不再散发出那种令人心悸的“归墟”之力,只是静静地镶嵌在那里,像一个普通的、过于光滑的黑色圆盘。
“它‘安静’下来了。”林清羽说,带着一丝不确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