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十,卯时初刻,垂拱殿。
暴雨下了一夜,殿外汉白玉台阶上积水未退,倒映着阴沉天色。殿内却已跪满了文武百官——这是十日一次的常朝,但因鄄州急报,气氛比往日凝重十倍。
赵小川端坐御座,玄色龙袍衬得面色愈发肃穆。他手中拿着一份奏报,正是昨夜那份“鄄州民变”急件。殿内鸦雀无声,只有雨水敲打琉璃瓦的声响。
“诸卿都看过了?”赵小川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政事堂首辅章惇出列,须发皆白的老臣今日腰板挺得笔直:“陛下,鄄州之事,臣以为当速派重臣前往安抚。鄄州知州陈文礼治灾不力,致使民变,当立即革职查办!”
“革职容易,赈灾难。”苏轼站出来,“章相,如今蝗虫还在啃庄稼,灾民还在饿肚子,换个知州就能让蝗虫退散?就能让庄稼重生?”
“那依苏学士之见?”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三件事:一灭蝗,二赈饥,三安民。”苏轼转向御座,“陛下,臣请赴鄄州,统筹救灾事宜。”
“你去?”工部尚书沈括皱眉,“苏学士固然才学出众,但治灾需实务经验。鄄州现在乱成一团,非老成持重者不能镇。”
“老成持重?”苏轼笑了,“沈尚书,治蝗虫可不是算学题,光稳重有什么用?得让灾民看见希望!”
两人争论起来,其他大臣也纷纷加入。殿内很快分成三派:一派主张严惩地方官以平民愤;一派主张全力救灾暂不追责;还有少数人,低着头不说话——他们心中或许正窃喜,等着看新政在灾情前溃败。
赵小川静静听着,直到争论声渐歇,才缓缓开口:“诸卿都说完了?那朕说几句。”
他站起身,走下御阶。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鄄州灾情,表面是天灾,实则是人祸。蝗虫年年有,为何今年酿成民变?因为地方官治灾不力,因为流言四起,更因为——”他环视众臣,“有人想借天灾,攻新政。”
殿内一片死寂。
“所以朕决定,”赵小川一字一句,“亲赴鄄州。”
四字一出,满殿哗然。
“陛下不可!”章惇率先跪倒,“万乘之躯岂能亲涉险地?鄄州民变未平,若有不测……”
“朕的百姓在受难,朕躲在汴京就安全了?”赵小川反问,“章相,你说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现在水要沸了,朕这个掌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