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十,寅时刚过。
汴京甜水巷还沉浸在黎明前的静谧中。巷口那家“马记面铺”却已透出昏黄的灯光——马六和妻子王氏正在准备今日的食材。
灶台上,两口大铁锅热气腾腾。一锅熬着骨头汤,乳白色的汤汁翻滚,香气四溢;另一锅烧着热水,准备烫面。王氏在案板前揉面,马六则蹲在墙角择菜,把昨夜买来的青菜一片片洗净。
“孩子他爹,”王氏擦了擦额角的汗,“今儿备多少面?”
“照旧,五十斤吧。”马六应道,“昨日卖了四十八碗,今儿天好,兴许能多卖几碗。”
他起身走到灶边,舀了勺汤尝味,又加了把盐。这汤头是他跟钱庄请来的老掌柜学的——骨头要敲碎,冷水下锅,大火烧开撇沫,再文火慢炖三个时辰。虽然费柴火,但汤色乳白,味道醇厚,街坊都说比别家强。
窗外天色渐亮。马六卸下门板,在铺子前支起两张方桌、几条长凳。街坊们陆陆续续出门了,卖炊饼的张大爷推着车经过,笑着打招呼:“马六,今儿汤头闻着真香!”
“张大爷,待会儿来碗尝尝?”马六憨笑。
“成,我送完这趟车就来。”
辰时初,第一拨客人上门了。多是赶早工的力夫、货郎,花五文钱要碗素面,就着热汤下肚,浑身舒坦。马六手脚麻利,下面、捞面、浇汤、撒葱花,一气呵成。王氏则收钱、招呼客人,夫妻俩配合默契。
生意正红火时,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这人面生,不像附近的街坊。他点了碗肉臊面,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马六没在意。开店一个月,生客多了去了。他专心下面,没看见那男人从袖中摸出个小纸包,趁人不备,将些许白色粉末撒进面汤锅里。
巳时前后,巷子里忽然传来哭喊声。一个妇人抱着五六岁的男孩冲进来,孩子脸色发青,捂着肚子直叫唤:“娘,我疼……”
“马六!你给我儿子吃了什么?!”妇人眼睛通红,“孩子在你家吃了碗面,回去就上吐下泻,这都第三回了!”
铺子里的客人都停了筷子。马六慌忙上前:“刘家嫂子,这、这不可能啊,我家的面都是新鲜……”
话音未落,又一个汉子捂着肚子跑进来:“马六!你这面有问题!我肚子疼得紧!”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不到一炷香时间,七八个吃了早面的街坊都回来找。症状相似:腹痛、腹泻,有的还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