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骗子根本不记得他长什么模样,不记得他是谁。三年前,是阮思瑜亲手将他准备的礼物和告白踩在地上,将他踢翻,嘲讽他是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死gay。
三年后,也是阮思瑜戴着他告白时送出去的表,以极为低贱的姿态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将自己卖给了他。
如果他这个人不值得被阮思瑜记住,这块儿表又有什么意义?
多可笑,一个连自己玩弄过的男人都不记得的骗子,如今护着他腕上的毫无价值的表,仿佛它真的来自一个很重要的人,仿佛它不是阮思瑜鄙夷和厌弃的丑八怪所赠。
——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
他多想掐住那漂亮修长的脖子,多想将牙齿嵌进对方的动脉,多想尝尝那喷涌而出的血是不是和阮思瑜的心一样冰凉。
但昨晚阮思瑜在他怀里落下的泪像一道无声的枷锁,牵制施耐德的心神。他想要报复阮思瑜,想要倾听阮思瑜的忏悔,想要得到对方的祈求,但他现在不能再逼迫阮思瑜。
因为他比阮思瑜更清楚对方的倔强和烈性,他要圈着他,吊着他,操控他,驯服他。他不能折断他。
“——随便你。”
施耐德低声说,压抑着用手掌圈住阮思瑜脖颈的冲动:
“我要去公司,管家玛丽亚会为你提供三餐,不要再让她白忙一场。晚上我会回来,你最好在我回家之前出现在家里。”
他说完便径直离开了卧室,独留阮思瑜眨了眨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缓缓坐回了水吧旁的高脚椅。
真奇怪,这是施耐德第二次在他表达不适的时候退让了。
或许不止两次。
阮思瑜托着下巴,思索两人见面后的细节。第一晚散落满地的美钞是显而易见的羞辱,嗜血的权贵观赏着卑躬屈膝,从地缝儿里扣钱的骨肉皮,这出戏让阮思瑜觉得审美疲劳。
杰西卡出现后,施耐德欲盖弥彰地将他放回了沙发上,还附赠了一杯酒。当时阮思瑜精神状态不好,不记得太多细节,理所当然地以为施耐德是为了在朋友面前弥补道德败坏的行为。
后来,阮思瑜在施耐德的车上不慎睡着了。醒来后,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和背包上落下的雪水将劳斯莱斯的后座染得一团糟。这也是施耐德完全没有必要做的事。
当然,阮思瑜先前把这些细枝末节归结于施耐德的游戏布局。有些权贵比起掠夺,更喜欢屈尊降贵地玩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