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清脸,只能看出肩膀很宽,个子很高。
元如意心一下子提起来,手指悄悄攥紧了袖子里的剪子。
那汉子走出来几步,走到了院子里稍微亮堂点的地方,元如意这才看清他的模样,长得倒是不算很丑,甚至可以说有点周正,皮肤是常年日晒的那种深麦色,浓眉,眼睛不大但眼神很稳,鼻子挺直,嘴唇抿着,他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蓝色布衣,补丁都缝得整整齐齐。
他手里端了个粗瓷碗,碗里冒着热气。
他走到元如意面前,隔了两步远停下,把碗递过来。
“路上冷,先暖暖。”
他声音有点低,有点沉,但语气很平和,没什么凶气。
元如意愣了,她低头看那碗,是糖水煮的荷包蛋,两个白嫩的蛋卧在琥珀色的糖水里,泛着热气。
她没接,警惕地看着他。
陆织姜也没勉强,把碗放在旁边一个废弃的石磨盘上。
“灶上温着水,你先洗洗,西屋给你收拾出来了。”他说完,看了她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正屋,门轻轻关上了。
元如意站在院子里,看看石磨盘上那碗糖水蛋,又看看紧闭的正屋门。
这屠户……似乎和她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元如意最终还是端起了碗,糖水甜滋滋的,荷包蛋煮得还很嫩,吃下去,从她的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
吃完,她推开西屋的门,屋子很小,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有个掉漆的木柜,床上铺着半新的棕布床单,被子叠得方正。
桌上放着个瓦盆,盆里的水还温着,旁边搭着块干净的布巾。
元如意心里那点绷着的弦,稍微放松了些,至少,这男人看起来不是个邋遢粗暴的。
她简单擦了把脸,和衣躺在床上,今日不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吗?陆织姜却早就不见人影,觉得有些怪。
陆织姜的父母早就在前两年纷纷病逝了,陆织姜身边更没有许多朋友,邻里邻居看他总是手握杀猪刀的那副壮汉样子,就觉得怕,没人来,虽说这家里头的亲戚平日里还算热络,真到了这时候,口头上说要来,实则在成亲这日又各种借口,不愿来了,陆屠户想着,这事原本就是两个人的事情,根本无所谓其他的人。
因此这里很不热闹,元如意一人待在屋里头,更是觉得无趣,这会儿,已经有些困了,听着外面的风声,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