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怒吼。
“归——”
“嘭!”
又是一声缸爆。
时镜神色严肃。
只剩下一个缸了,时间更紧了。
“走。”她刚发出声音。
孙丫急道:“姐姐你看!”
时镜回头。
敞开的宅门内,老者抬头,似是看了眼孙丫的方向,而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最后一个染缸。
“咚!”
一声闷响,仿佛不是物体落水,而是战鼓擂动。
下一刻,缸中似多了无数染液,靛蓝色染液疯狂地沸腾、奔涌而出。
如同一条奔腾的靛蓝色河流,自缸中涌出。
靛蓝液体在空中、地面交织流淌,却不漫散,反而如同在进行一场极其迅捷的无形扎染。
方相氏意图朝外退一步。
然而那液体似乎就是为了拖住它,直接涌到其身后,挡住了门。
染液浸染空气,于空中勾勒出无数繁复而古老的扎染纹样,这些由幽蓝流光构成的纹路瞬间形成了一道巨大的、不断流转变化的囚笼。
整个区域的光线都变得幽蓝,空气粘稠得如同浸透了染料,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属于植物染料和岁月沉淀的奇特气味。
方相氏在怒吼。
纸人不断击打屏障。
空中的纹路却在温柔变化,最后形成一圈套一圈的纹路。
时镜从怀里取出一张帕子。
那是陶绯玉被拍花子拐走前,给其母祈公夫人的生辰贺礼,是最简单的扎染图案——同心圆纹。
小圈被大圈护着。
大圈被更大的圈护着。
如同血脉传承下的一代又一代。
孙丫像是记起了什么。
嘴里不停喃喃,“外爷,那是我外爷。”
时镜拉起孙丫的手说:“你外爷在同拍花子争斗,他要带你归家,所以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跟我回家。”
“明白吗?”她将手里的帕子放进陶绯玉手里,“陶绯玉。”
孙丫眼泪夺眶而出,“陶、绯、玉……”
时镜拉着她离开,她也做不出反抗。
只是几步后,轻声道:“等下。”
时镜看着她朝着扎染坊的方向跪下,哭着道:“我想不起来,外爷,对不起,我记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