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你是我的儿子,我不跟你说这些,谁跟你说?”
挂了电话,张景琛在阳台站了很久。夜已深,小区里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晕黄的光圈里,飞蛾扑腾着。
李雨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温水:“思远打来的?”
“嗯。论文被顶级期刊接收了。”
“我看到了群里消息。”李雨桐靠在他身边,“你跟他聊了很久。”
“聊了点他没想到的事。”张景琛接过水杯,“这孩子,光顾着科研突破了,没想过后面那些实际的问题。”
“他还年轻。”
“是啊,年轻。”张景琛喝口水,“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这样。做成一单生意就高兴得不行,觉得天下都是自己的。后来摔了跟头才知道,做成事不难,难的是把事做好,做长久。”
李雨桐握住他的手:“你刚才……是不是说得太严肃了?孩子正高兴呢。”
“高兴的时候不说,等栽跟头再说就晚了。”张景琛转头看她,“雨桐,咱们的孩子,不能只会读书,只会搞科研。他们得知道真实的世界什么样,得知道除了实验室的瓶瓶罐罐,还有人情世故,有商业规则,有社会责任。”
这话说得很重。李雨桐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今晚为什么跟儿子说这些。
他不是在泼冷水,是在教儿子怎么看世界——用更全面、更深刻的方式。
“思远能懂吗?”她轻声问。
“现在可能不全懂。”张景琛说,“但种子种下了,总有一天会发芽。”
回到卧室,李雨桐睡不着了。她拿起手机,翻看家庭群里的消息。思远后来又发了几条,说导师要给他们放一周假,他可能月底回家一趟。
思语在下面回复:“等你回来,姐给你接风。不过得你请客,你现在可是未来科学家了。”
李建国发了个红包,备注:“给我大外孙买好吃的。”
周桂芬发了条语音,声音有点哽咽:“远远,奶奶不懂你研究的是啥,但奶奶知道,你是在做好事,是在救人。这就够了。”
李雨桐看着这些消息,眼眶发热。
她想起思远小时候,那个对机械着迷的小男孩,能把玩具拆得七零八落,再一点点装回去。那时候他最大的梦想是造一个会做饭的机器人,因为妈妈做饭太辛苦了。
现在,他的机器人不会做饭,但可能会救很多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