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写家庭故事书的第二天,家里就多了个新物件——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李雨桐买的,牛皮封面,空白内页。她把它放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旁边并排摆了两支好写的钢笔,一支黑色,一支蓝色。张景琛笑她仪式感太重,她说:“大事就得有大事的样子。”
那天早晨,阳光很好。吃过早饭,周桂芬说想去小区里散步,消消食。王秀兰本来要陪她去,但李雨桐说:“妈,您歇着,我陪妈去。正好走走,想想从哪儿开始写。”
婆媳俩换好鞋出门。六月的早晨还不算热,风是凉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小区绿化好,一路上都是树荫,斑驳的光点洒在石板路上。
周桂芬走得很慢,李雨桐就跟着她的节奏。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真要写啊?”周桂芬问。
“嗯,思语思远那么起劲,不写都不行了。”李雨桐笑。
“写就写吧。”周桂芬顿了顿,“就是……写到我那段的时候,别太美化。该什么样就什么样。”
李雨桐知道她说的是当初反对婚事的事。她挽住婆婆的手臂:“妈,都过去多少年了。再说,您后来对我多好,我都记着呢。”
周桂芬拍拍她的手,没说话。
走到小区中心的小花园时,有几个老太太在练太极。周桂芬停下来看,李雨桐也陪着。花园里有条鹅卵石铺的小路,据说走上去能按摩脚底,周桂芬平时也爱走。
“咱们也走走?”周桂芬说。
“您小心点,这石头路不平。”
“没事,我天天走。”
周桂芬说着就踏上了小路。李雨桐跟在她身后半步,虚虚地扶着。走了十几步都挺好,快到尽头时,周桂芬脚下一滑——可能是踩到了松动的石头,也可能是早上露水未干。
李雨桐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扶,但还是晚了半步。周桂芬“哎哟”一声,身子一歪,结结实实地坐在地上。
“妈!”李雨桐赶紧蹲下,“摔哪儿了?能动吗?”
周桂芬皱着眉,手按着右脚踝:“脚……脚崴了。”
李雨桐低头一看,右脚踝已经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皮肤发红。她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镇定:“妈,您别动,我打电话叫车,咱们去医院。”
“不用不用,”周桂芬还想逞强,“回家敷敷就好了。”
“得去医院拍片子,看有没有伤到骨头。”李雨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