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念着念着睡意缠身,她不信秦衍会无耻到将她再从榻上薅起来。
雪檀味冷,燃尽却会萦绕出一股淡淡的乳香,很是不寻常。秦衍简直似被这股香气腌入了味,床幔落下时,都浮动带起一阵馥郁。
见秦衍躺下,尹逸索性将卧房的烛火一一灭了,只留了一只亮在窗侧烛台,昏黄光束熠熠跃动,将人身影都拉的颀长。
尹逸合衣上榻,被子一掀,掩在腰腹,唇角噙着恬淡笑意,闭起眼,轻声默起《公羊传》第五卷。
“僖公元年春,王正月,公何以不言即位……”
“尹逸。”
微哑的嗓音隔着一层床幔传来,雾腾腾的。
尹逸偏了偏头,望过去,等着秦衍下文。
床榻上的人似乎翻了个身,惹得床幔曳动,他声音低沉微哑,似是呓语,“昨夜因你,一夜未眠,说起来我也算是你半个救命恩人。”
“认真些……”
尹逸目光微滞,心口砰然一跳,沉默半晌,极轻地问了一句,“你……守了我一夜?”
床榻上,秦衍侧身枕着手臂,他睁着眼,神色清明,隔着一层床幔,凝着尹逸所在方向,却久久未言。
尹逸心不知怎地,猛地跳进了嗓子眼,扑通扑通直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得震耳欲聋。
“嗯……”
床幔后传出很轻的一声回应。
轰一下,尹逸浑身血液直冲脑门,她腾一下坐起身,双手按在脑门上,蜷缩埋进了膝盖,一副懊恼状。
糟了糟了……
她怎的能把这事儿给忘了……他一夜未眠,她还在茶里下了螺纹叶……
尹逸咬咬牙,都怪秦衍,处处欺她辱她,还毁了她最喜欢的衣裳,他还趁火打劫要骑在她头上做主人,不怪她,绝对不能怪她不记这恩……
可饶是如此说服自己,尹逸也悔青了肠子。
卧房里静了好半晌。
秦衍静静凝着落在床幔上的身影,又是拍脑袋,又是揉脸,张牙舞爪间,让人品出五分悔意……
尹逸抖了抖唇,捉弄的心思歇乎了大半,在榻上盘腿而坐,一本正经地试探,“羡仲兄想必已将公羊传熟读百遍,不若换一册?”
秦衍嗓音倦怠:“哦?”
尹逸诚挚道:“学究前些日予我一卷治安策,说是京师大儒上奏圣上的策论,写的是抚州灾乱,羡仲兄可愿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