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后,沈元昭仔细查看身后可跟了尾巴,确定没有后,这才将全家老小全都叫到饭桌前。
一家人紧张地盯着她,都在指望她说些什么。
沈元昭沉思许久,方开门见山道:“一个月后,你们得离开京城。”
沈氏惊诧,蛮娘却面无表情,似是早已知晓。
沈氏忙道:“怎的如此仓促突然?莫不是京城要出什么大事了?”
沈元昭撒了个慌,“娘,朝廷已经准了我辞官文书,但我还不能走,便找了商队帮你们办了路引和官府文书,算算时日,五日后就动身,你们跟着商队走水路,不出三日就能到闽越。”
沈氏道:“这是好事啊。”她早就待不惯这没人情味的京城了,还是想念家乡的风土人情。
随后又道:“那你怎么办?”
沈元昭怔了怔,故作轻松道:“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立刻回去找你们。”
沈氏没有察觉到不对,松了一口气,道:“这样也好,我和蛮娘先回去将老屋子收拾出来,再酿些米酒,等你回来就差不多是过年,便能喝了,还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喝我酿的米酒,每回喝一小碗就要昏睡大半天。”
提到沈狸幼时为数不多的回忆,沈氏憔悴病容仿佛骤然展现出光彩,整颗浑浊的眼珠子都闪烁着光亮。
“好。”沈元昭心头一暖,回握住她的手,复而看向寿姑,“再算上我这些年当官的赏银和俸禄,到时给咱们寿姑寻个教书先生。”
“回闽越……”寿姑喃喃自语,脸色苍白,“我,我不想走。”
她在京城待了这么久,还结交了不少好朋友,阿花、翠翠、稚奴……他们昨日还约了她去河边捉鱼,此次分离,还不知何时能再见面,她年纪虽小,却也懵懂明白这个道理。
“爹爹,我喜欢京城,喜欢花花,也喜欢翠翠,还喜欢隔壁的王婶子,喜欢扶桑姐姐,我们留在京城好不好?”
稚子之言,如斯纯真。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沉默下来。
沈元昭艰难抬手抚摸上她的小脑袋。
对于这个女儿,她是亏欠的,心疼的,尚在襁褓之中被迫与生母分离,而后跟着沈狸辗转多处,好不容易定居京城结交朋友,她们深陷在欣喜中,倒是忘了问她愿不愿意。
寿姑见她们满眼痛楚,当即明白这个决定没有回转的余地。
“寿姑。”沈元昭伸手准备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