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敢造谣中伤,便须雷霆一击,堵住悠悠众口。”
“她自知身为女子本就处处掣肘,便更不能容旁人借情字妄测她志。”祁韫目光沉静,“此时,她要的不是退避,而是让天下人知,纵有风波,陛下与她一体同心,她握政如常,不容挑衅。”
次日大朝,果然又议及长公主婚嫁之事,言既已相看驸马,便该早定人选,以安人心、明宗法。
此事酝酿已近两月,往常陛下虽未置一词,却每每神色不悦。一些见风使舵者,初时叫嚣得紧,自以为能讨好陛下或梁党,如今多已噤声。
至今仍站而不退者,始终只是一拨人:以钦天监少监卞宗达为首,屡次上疏,联名劝谏者有太常寺少卿许师道、国子监祭酒温如圭,以及在野名宿、士林领袖如光熙朝吏部尚书褚彦恕、湖广书院山长周子衡等,皆耄耋之年,望重朝野。
这便是朝局难解、充满变数之所在。这些人既非党争工具,亦无私利可图,唯信奉纲常伦理、礼制不移,持“男尊女卑”、“内外有别”、“阴不干阳”、“女主无冕”之说,根深蒂固,寸步不让。
在他们眼里,纵瑟若再有才干、再多治绩,皆不足为凭。九年前她监国,是迫于时局,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圣主长成,声望日隆,她便理当退位还权,归居内廷。否则,便是“母仪未分、纲常失序”,此非政体之争,而是礼法之乱。
钦天监卞宗达正激烈上谏,声色俱厉,忽见金銮殿上,侧旁珠帘轻启,一缕晨光透帘而入,将珠玉微光映在阶下石砖。
长公主殿下自帘内缓步而出,未有声响,亦无传报,仿佛她本就应在此处,如旧例、如寻常,每日如是。
她一袭红裙,鬓发清简,眉宇间隐约病色,却自有一种不容逼视的尊贵。其姿容不艳,神情亦无怒意,唯那步态从容、眼波淡定,叫人一见便心生敬畏,不敢妄动,正如神妃下临,不怒自威。
群臣尚在整肃衣冠、纷纷下拜,她已在殿上安坐。那玉座不知何时置于帝位侧前,规制恰合九年来监国礼制,显非仓促所为。
殿中顿时鸦雀无声,只余风过宫瓦微响。
三年来,陛下独自临朝,她亦避居深宫,政事多不亲裁。如今忽然现身,且正值婚议纷纷之际,熟知她手腕者心头顿生寒意。
殿中诸臣互视一眼,便觉风色突变,空堂肃杀,似有雷雨将至。
卞宗达随众跪地又起身,一时断了言语。瑟若却在座上自在地微一拢袖,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