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脸上满是疲惫,却难掩忧国忧民之情。
刘知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比谁都清楚国库的窘境,登基大典的用度已是极尽节俭,可即便如此,也几乎掏空了仅存的积蓄。如今内忧外患交织,西南烽火连天,北方重兵对峙,东南水师搜寻晋王主力毫无进展,而那支潜伏在暗处的晋王奇兵,更是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匕首,不知何时便会刺来。
“北方战事如何?”他再度睁眼,目光转向镇国将军李敬玄,后者是秦王刘广烈的副将,昨日刚从北方军中赶回京城禀报战况。
李敬玄单膝跪地,沉声道:“回陛下,秦王殿下已在雁门关外稳住阵脚,铁勒骑兵数次猛攻均被我军击退。只是铁勒人擅长骑射,且粮草充足,如今双方陷入对峙消耗阶段。我军十五万大军驻守边境,每日需消耗大量粮草、军械,后方转运压力极大,不少粮车在半路被铁勒游骑骚扰,损失惨重。”
“游骑骚扰?”刘知远眉头更紧,“为何不派重兵护送粮草?”
“陛下,边境兵力本就紧张,若分兵护送粮草,前线防线便会薄弱,铁勒人极有可能趁机猛攻。”李敬玄语气沉重,“秦王殿下也是左右为难,只能一面加强粮草转运的防御,一面催促后方尽快补给。”
殿内再度陷入沉默,官员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开口。谁都知道,如今的朝廷,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漂泊的船,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而粮草,便是这艘船的压舱石,如今压舱石即将耗尽,众人心中皆是惶恐不安。
许久,吏部尚书王俭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有一言。如今国难当头,当务之急是筹集军资粮草,稳定前线战局。臣以为,可暂停一些非必要的开支,缩减宫中用度,以解燃眉之急。”
“缩减用度?”有人低声附和,也有人面露难色。翰林院编修赵修文便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先帝刚逝,丧仪尚未结束,若此时缩减丧仪用度,恐会被人指责为不孝,于陛下名声不利啊!”
此言一出,不少官员纷纷点头。先帝骤逝,新君初立,孝道乃是立身之本,若是在丧仪上苛扣,不仅会遭天下人非议,还可能给那些心怀不轨之人留下把柄。
刘知远目光扫过赵修文,语气冷淡:“赵编修所言,朕自然知晓。可如今蛮兵肆虐,将士浴血,百姓流离,若固守虚礼,眼睁睁看着前线将士断粮,看着边境州县沦陷,那才是真正的不孝!先帝在位时,一心为国,若他泉下有知,定会体谅朕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