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一寸一寸爬上来,照在阵前那片空地上。
空地的东边,是苏禾的人,黑压压列成阵势,刀枪如林。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同一个方向……那道缓缓打开的城门。
城门洞开,一队仪仗正缓缓而出。
明黄的车盖在日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旌旗招展,銮铃叮当,一切都按着帝王出行的规制,摆足了排场。
苏禾站在阵前,没穿盔甲,只一身素衣。
素得扎眼。
周桓急得不行,在她耳边压着嗓子劝,声音都劈了:
“陛下,您至少把甲穿上,万一那些狗日的不讲道义……”
“历来两国邦交不斩来使。”
苏禾打断他,声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更何况我早已经传令,若真敢对我下手,从此尔等听候军师和周将军指示,直捣、黄龙拿下京城,替我报仇!”
周桓张了张嘴,还要再劝。
苏禾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让周桓心里一凛。
“听清了?”
周桓的喉咙动了动,半晌,哑着嗓子应道
“……听清了。”
苏禾转回头,看向那队越来越近的车驾。
她的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犹疑,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车驾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前面开路的仪仗,近到能看清车辕上雕着的龙纹,近到……
苏禾眯起眼,盯着那辆车。
车帘遮得严严实实,明黄的绸缎在日光下泛着光,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能感觉到。
那里面,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车停了。
帘子掀开。
两个小小的身影被人抱了下来。
苏禾的心,猛地缩紧了。
无论从身形还是身高,和她的孩子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因为离得有些距离,看不到本来的样子,所以,苏禾还是没有动。
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动。
而且,最要紧的是,随着那支明黄队伍的靠近,城门不仅没有关闭,甚至陆陆续续又出来了许多百姓。
乌泱泱的人群,扶老携幼,从城门洞里涌出来,在空地边缘站定,伸长脖子朝这边张望。
“这是……”
周桓的脸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