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姬发决绝的眼神,从前查戎染血倒地的模样,……无数画面在他眼前交错重叠,压得这位向来沉稳的西伯侯几乎喘不过气。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老样子。”
一个沙哑却带着奇异韵律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室内响起。
姬昌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僵,却没有抬头,只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你来了,绪方。”
烛火“噗”地一声自行燃起,照亮了房间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她穿着一袭暗紫色的、式样古老的祭祀长袍,长发用骨簪绾起,面容依稀能看出昔日的清丽,但眼角眉梢却刻满了岁月与阴鸷留下的痕迹。
正是三十年前从西岐消失,投靠朝歌的女术士,莫尺素——或者说,她更早以前的名字,绪方。
“看来,我的‘作品’让你很困扰?”绪方缓缓走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愉悦的弧度,“西岐最勇武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他的剑下,这种感觉如何,西伯侯?”
姬昌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古井般深沉,看不出太多情绪:“玩弄亡者,搅扰安息,这便是你追求的力量?绪方,冤冤相报,何时能了?”
“冤冤相报?”绪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姬昌!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句话?!当年是谁先背弃了誓言,举起屠刀?!”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暗红光芒大盛,仿佛压抑了数十年的怒火一朝喷发:“三十年前,西岐这片土地战乱不休,妖魔横行,民不聊生!是谁,靠着我们术士的力量,一次次击退敌军,退治邪祟?!是我绪方!
是我带领着术士同袍,用血和灵为你铺平了道路!
是你亲口对我说,待天下平定,定会让术士在这片土地上拥有与人族平等的地位,不再被歧视,不再被恐惧!我信了你!”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可结果呢?等你坐稳了侯位,手握大权,你做了什么?!
你建起了这座该死的清净之塔!你颁布法令,将术士视为潜在的祸端!
你逮捕我们,关押我们,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那些不愿屈从、稍有反抗的同袍,被你麾下的戍卫像杀鸡屠狗一样处决!
姬昌,这就是你许诺的‘平等’?这就是你对待昔日老友的方式?!”
姬昌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着空杯的手指节发白:“术士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