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无分方位,光阴在此地也显得暧昧不明。
当杨十三郎终于循着道基深处那一丝微弱却顽固的共鸣,挣脱了无形追击者的感知罗网,抵达玉珏记忆所标注的坐标时,眼前的景象,仍远远超出了他此前的一切想象。
那不是一座建筑,甚至很难称之为遗迹。
那是一座“尸骸”。
一座庞大到难以估量、仿佛由某个破碎世界直接浇筑而成的烽燧星骸,此刻正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永恒地斜插在混沌的淤浊之中。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被反复熔炼又急速冷却后的暗沉铁灰色,表面布满了深邃如峡谷的裂痕,以及无数贯穿性的、边缘呈现诡异结晶化的巨洞。
最为触目惊心的,是它自中部向上,近三分之一的部分像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内部生生撕裂、抛甩出去,留下狰狞的、参差不齐的断口,此刻仍有细微的、苍白色的能量流如垂死生物的血浆,从那断口处缓慢渗出、滴落,融入周围的混沌,发出“滋滋”的、令人神魂不安的消蚀声。
这便是“不屈烽燧”。
它早已失去了“建筑”的功能与形态,更像一具被钉死在时空琥珀中的神魔残尸,其本身散发出的两种极端气息,在周围形成了永无休止的恐怖风暴。
一种是浩瀚、不屈、战天斗地的炽烈战意,哪怕经历万古消磨,依旧如沉寂的火山,在断壁残垣的每一道纹理下奔腾咆哮;另一种,则是阴冷、贪婪、吞噬一切生机的苍白色余波,它如同附着在伤口上的致命菌毯,不断侵蚀、抵消着战意的光辉。
两者对冲、绞杀,在烽燧外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能量乱流带,混沌被搅动成浑浊的旋涡,光线、声音乃至神识探入其中,都会被轻易扭曲、撕碎。
杨十三郎悬停在相对安全的距离之外,胸膛微微起伏。
先前强行催动“逝川”剑意与燃血遁法留下的暗伤,在道基深处隐隐作痛,如同瓷器上蔓延的裂痕。
手腕上,那道来自金甲傀儡的幽蓝标记,虽然被暂时压制,仍在持续传来微弱却烦人的脉动,像是不知疲倦的追猎信标。他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铁锈、灰烬与奇异辐射气息的空气,强迫自己从这纯粹视觉与感知的冲击中冷静下来。
“案发现场……”
他低声自语,眼眸深处,属于“侦探”的冷静与锐利重新占据上风,开始覆盖那最初的震撼。
他首先审视的,是这片区域的“大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