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十三郎感官的承受已被逼近极限。
阵法的侵蚀如亿万冰针持续穿刺着存在的边界……六位绝世强者的轮番猛攻,在十三郎的感知中,化为一片永不停歇的毁灭风暴。
杨十三郎的意识如同风中之烛,在“亲历”的痛苦与“观察”的负荷双重挤压下,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融入这片战意的混沌。
然而,正是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一种奇异的、被逼到绝境后的极端敏锐,反而开始滋生。
当宏观的、剧烈的能量冲击和痛苦足以淹没普通感知时,他的全部精神本能地收缩、聚焦,不再试图掌控全局,而是死死锚定在几个微不可察的维度上。
他放弃了“看清”每一次能量对撞的轨迹,转而全力捕捉能量涟漪中夹杂的、更细微的神念波动。
他不再“听清”每一道爆炸的轰鸣,而是将灵觉的“耳朵”贴向那狂暴声响之下,可能存在的、短暂至极的意念交流的缝隙。
这就像在瀑布的巨响中,去分辨一滴水珠落下的特定声响。
近乎不可能,但这是他作为“侦探”在此地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做到的主动调查。被动承受的“刑讯”之外,他需要主动“窃听”。
战斗并非沉默的默剧。那些围攻者,这些站在各自力量巅峰的存在,在这精心策划的绝杀局中,在那压倒性的优势下,并非全无交流。
只是他们的“对话”,并非凡俗的口舌之声,而是更高效、更隐秘、也更容易被宏大能量背景掩盖的神念传音,是意念在极高层次上的、瞬间的触碰与信息交换。
杨十三郎将自己的心神,磨砺成一根细到极致、也坚韧到极致的“针”,屏住一切“杂念”,只留下纯粹的、狩猎信息的本能,刺入那狂暴的能量背景噪音之中。
第一次捕捉,发生在炽煌古神的一次全力轰击,与幽冥古神的极寒力场交替的刹那。两种极致法则对撞湮灭,产生了一个极其短暂的能量“静默”与规则“真空”点。
就在这亿万分之一瞬的缝隙里,一道冰冷、平直、不带任何情感起伏的神念波动,如同精准射出的箭,从一个方向(来自那位处于上空调度位置的指挥者)传向另一位:
“…确认道则剥离进度。大帝有令,务必使其神形俱灭,道则不留,不可有半分流入轮回或散落天地。 准备执行最终‘归寂’协议。”
这神念短促、高效,却让杨十三郎意识深处骤然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