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以前,谢予薇一直期待自己安逸而浪漫的未来。
读书,拍戏,挣得一笔能让自己不依靠联姻也能安身立命的资产,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等双方事业稳定后结婚,再生一两个孩子。
人生顺遂了二十年的谢予薇没什么烦恼,常年养尊处优,叫她对于万事万物都有种尽在掌控的游刃有余。
只是人生哪能一直事事顺心。
大二那年,任婉的病来得很突然,在医院里住了半年,谢家和任家倾尽所以医疗资源都没能医好任婉,谢予薇泡在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的病房里,眼睁睁地看见窗外梧桐叶一日比一日黄,最后缓缓枯萎。
那个和和美美的家庭一朝破碎,谢予薇站在灵堂里,看着高挂在墙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娇艳烂漫,笑得无忧无虑。
谢予薇知道,今日过后,她对于母亲的所有回忆,只能靠着老宅里的那一张张照片一点点地拾起。
周自恒是跟着陆凡枝一道来的,陆凡枝与任铭谈话的功夫,悄无声息地走到她的身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予薇。”
谢予薇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向他,“自恒哥。”
泪珠顺着脸颊滚落,蜿蜒着砸进衣襟里,谢予薇喃喃自语道:“我没有妈妈了。”
那双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杏眸布满血丝,倔强而悲伤地望向他。
周自恒的眼眶骤然红了,他不忍地低垂下眼,抬起手,轻轻地将手搭在谢予薇簌簌颤动的薄肩上,艰涩地咽动了下,一句话也没说。
空气安静得出奇,只剩下线香燃尽时火星子细微的噼啪声。
没人发现,隔着一道屏风,言铮的脊背绷直了,双唇紧抿,他看着眼前那对任何地方都无比相配的年轻男女,伫立良久,才默不作声地放下手上的花,起身去寻谢楷。
谢楷站在外头,与前来吊唁的齐成钧与周毓说话。
日光映在他那张疲惫的脸上,明明是白天,却显得格外苍白。
言铮没打扰,插兜站在一边,等夫妻俩离开后才走到谢楷身边,他的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纳闷道:“你爸呢?”
谢楷红着一双眼,无力地扯了下唇角,说:“不知道,我也有两天没见他了。”
言铮心道蹊跷,这谢攸兴还真是奇怪。
往日里回回赴宴,都将恨不得将夫人任婉挂在嘴边,见到什么老友,都要谈谈年轻时和任婉的爱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