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郎见卢植气和煦,态度却坚定,便也笑道。
“先生这么说,我怎会不同意?”
“先生若有任何吩咐,但说无妨。我吴家虽不敢妄称显赫,在这庐江一地,倒还说得上几句话。万请先生不必见外。”
“大公子如此深明大义,实是百姓之福。”卢植顺势接过话头,神色郑重了几分,“说到相助,眼下确有一事,需借重吴家之力。”
“先生请说。”
“此番南下,所为者二:安顿流民,驱逐蛮夷。”卢植缓声道,“如今最大的流民部落已愿受抚,余众不足为虑。眼下真正的难处,一在蛮族扰边不止,二在庐江南部疫病蔓延。
“卢某此行虽备了些粮药,然既要收编人口,又要应对疫疾,实是捉襟见肘。吴家世代望族,若愿在此刻施以援手,供给药粮,则庐江安定可期,蛮夷亦不足惧。”
吴大郎负手在原地踱了几步。
“先生既开口,吴家义不容辞。”他转身唤道,“二郎。”
侍立一旁的吴二郎连忙上前。
“你即刻去账房,清点库中所有药材、粮储,今日之内列明细目呈报。”吴大郎吩咐罢,又向卢植拱手,“稍后,我再与先生细细商议,如何调拨,方能周全。”
杜若晚间为卢植施针时,没忍住,边寻穴位边问:“先生,与蒋家兄弟结盟的事,为何说给吴大郎?瞒着岂不更好?”
卢植闭着眼,手指朝自己太阳穴虚虚一点:“此处,再着力些。”
老顽童。杜若心下嘀咕,手上加了三分力道。
“伯圭,”卢植悠悠开口,“你讲给时济听。”
公孙瓒瞥她一眼,言简意赅:“庐江是吴家地界。纵能瞒一时,我们的动向他们迟早探知。不如主动揭破,反叫他们暂歇猜疑,少生事端。”
次日,吴家大张旗鼓,请了县令,又邀本地林、谢二姓豪族,于祠堂公开立契捐赠,更请来几位乡间耆老见证。场面郑重,观者如堵。
杜若随卢植入席,心道这吴大郎果真滴水不漏,好事要做,名声更要响彻街巷。这样架势,无怪乎吴家在庐江民间声望高,百姓只知道他家乐善好施,哪晓得背后囤积居奇、勾连外族之事?
礼成归馆,杜若试探道:“先生,吴家把场面做得这样足,我们若无铁证,恐怕难以下手了。”
卢植抚了抚悉心保养的长须,眼中含笑:“不急。棋要一步步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