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闷,不过信中并不提这些琐事,他更忧心着还有几日能伺候娘子。她既问来,自然要寻了给她去。
家府馆藏万卷,罗行行不喜读书,只略识得几个字,管账本不叫下人糊弄罢了。既不做文章亦不赋诗作词,当然不晓得要哪里去寻几册好书给娘子。
只是家学渊源耳濡目染,亦叫他晓得家内书藏,贵于空书卷佚。若要寻常书卷,孟娘子问他做什么?她头一回托袅袅办事,罗行行自然要替娘子办妥当。
便叮嘱厨下煲一锅汤来,寻他庶姊去。
嫡父为继,生下几个佳儿,自然得母亲看重。袅袅生父之仆所诞庶子便略有尴尬,以至于衣食疏漏短缺,常不饱腹。
却没有慢怠学业,嫡父之儿攒一块儿亦没有庶姊出挑,至今日,母亲的心亦略有偏移。
主仆情谊外,祖父供养的袅袅年幼无知,于人前道破嫡父苛待庶姊,竟叫她冬日短衣。
庶姊的境况才渐渐好起来,祖父亦时时过问她穿戴吃食,不叫小崔氏慢怠庶子。
是以袅袅装傻卖痴,罗大姊才容他顶自己的名号叫绣房做衣。香囊衣衫皆男儿心意,寻常也。
借她书册,罗大姊却不轻易允他:“袅袅,罗氏经学岂能叫外人探去?你也收收性子,莫叫王家的人晓得去,可怎么收场?”
“阿姊!”罗行行自恃嫡出,虽上头有个庶姊,却颇以长男自居,更少唤她姊,临出阁了,才晓得姊妹情谊的珍重,稍稍宽待这位长姊。
“出阁中,无人掩藏你贰心,若恼妻家,如何是好?收心备嫁,袅袅。”罗大姊放下汤碗,这嫡弟的汤可真喝不顺。
“哪有如你这般男儿家?”触怒王氏,牵连的可也是整个罗府。
袅袅生性刁蛮,本就不耐烦哄庶姊,见她坚决,负气而走。
以至于潜入母亲书房偷书,叫他窃闻亲母与继父密谋,更令他心寒。
袅袅气得七窍生烟,浑身颤抖,又不敢叫母父晓得他在此处,憋闷许久,待二老受不住寒风入内室荒唐,他才敢任泪水流下,抱着书册匆匆爬出窗去。
原来他恨的病妻之婚,亦叫人惦记着,凡有半分好处,不肯留一丝给他!
原来他还有一个养在外头的好哥哥!
敢叫小崔氏前几日省亲省出一桩秘闻:怀王夫又为妻主分选佳丽也!
袅袅父乃博陵崔氏一支,族内传闻没有错的。母父既要攀王氏的高枝,又要博怀王的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