哺时正是吃食摊子忙碌的时节,即使孟曜特地避过这时辰,天黑透了才过来,也还陆陆续续来着客人。
走卒贩夫卸了买卖、巡防的小吏下了差班,或就汤下饼,或吃一碗热乎筋道的索面。挤在巷弄里的索面摊延继白日的烟火滚沸着,犒慰寻常百姓的五脏庙。
前头有客来,聘来的伙计不会扯面,李氏立即放下碗,匆匆擦手去招待客人,席间只剩孟、宋二人。
一时无话,不闻杯盏声,少顷,宋维桢开口道:“贱内鄙陋,粗茶淡饭,招待不周,照之见笑了。”
李氏见客来,又是妻主同窗,便要使钱打酒来,不过宋维桢只说她同窗年纪小,饮不得酒。
便不费这银子,使笊篱捞出羊汤底的骨头做了一盘菜,又细细切了一盘薄如纸的精羊肉,再烫些小菜,又端一炉羊汤上来待客。
“某贸然拜访,空手而来,宋姊不弃我无礼,何来不周之说?”孟曜啃完她手里头的包子,就一口茶,“姊夫煨羊的手艺很了得,怎能说粗鄙?”
“宋姊,夫郎侍奉母父、操持家内杂务,辛劳同苦。”孟曜想起渺渺的笨,不知觉露出些笑意,“我从不于外言他鄙陋,他之疏漏,是我之过。”
“若宋姊来做我家中客,即使飨宴,亦不如今日丰足,岂容我见笑?是宋姊见外耶。”孟曜想,还真是。村中不便且才杀猪,若她去,恐怕是吃不上羊的。
不过渺渺庖厨功夫上上,即使鸡豚,待客之宴亦不至于让孟家蒙羞。
宋维桢心神一震再震,怪道她狂蝶艳李缠绕身侧,原来照之如此体贴夫男。
更惊讶她透露的另一桩事:“照之何日成婚耶?从未听闻你家累。”县学中已有家室者众,与无家室之人其实分明,她从未想过照之竟有家室。
“昨日。”天寒,席上的菜都冷了,只茶盏还热着,孟曜摩着粗茶胚,“仓促行事,家中不缗,未宴客,见笑了。”
宋维桢眉毛纠结,似有不通:“照之,我今做一回长舌鬼。没有三书六礼,他…肯么?”
他听闻孟曜的狂蝶艳李,可是肥马驱香车,不似凡俗人物。
此句若替孟曜问罗袅袅,他其实肯。可惜二人平生不见,今后相逢,亦不能相问。
寻碎碎诉苦的罗行行窝在碎碎被子里说过狂言,又一字一句地再嘱托他,不要迫胁他的孟娘子。
彼时阮岁穗满心满眼的情爱,一句一句都应下,又哄着袅袅说,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