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的人恐惧他,尊重他的人敬畏他。
更何况他那双天生暗沉的眼瞳,鲜少有人敢与之长久直视。
他从前只觉与人往来无趣至极,直至历劫那一世,遇上了姞辰,遇上了无还子一众,还有对他而言最特殊的屠笑尔。
也就只有她,是看他脸色稍霁,就敢蹬鼻子上脸的类型。
肆无忌惮反复试探的样子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虞无妄道:“我相信你不怕我。”
“那就好。”屠笑尔松了口气,“我就怕你自卑。”
虞无妄听了这话,觉得他的自我感知有些混乱了。
屠笑尔拉着他的手,一路带他走进枕月居,小吏们忙着把棺材摆在小公主寝殿的空地上,无人注意到院中袖手静候着的是几只没有生命的纸人。
小吏们放好棺材,告退了。
屠笑尔吩咐纸人合上院门,又让她们将榻上的软褥抱来,细细铺进那口空棺之中。
虞无妄看了半晌,始终猜不透她的用意,只紧紧攥着她的手,死活不让她触碰那口象征着不祥的棺木。
一想起数月前,她气息全无,浑身冰凉地独自躺在棺木里的样子,虞无妄就痛苦得有些喘不上气。所幸他本就不需要呼吸,屠笑尔察觉不到他的异样。
人间的话本管这滋味叫难过和后怕。
虞无妄并没兴趣去研究那是怎么一回事,他只知道,若屠笑尔再一次孤身躺进那黑暗沉窒的棺木,他定会了结完世间所有事,便随她殉情。
他也死过一次,深知那是何等蚀骨难熬的苦楚。
思及此,他郑重地对屠笑尔说:“待以后你阳寿尽了,我定会亲自来接你走,绝不会让你受半分痛苦。”
“嗯?”屠笑尔盯着小纸人垫褥子,又交代她们抱一只软枕过来,听虞无妄开口,意外道,“好啊。你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虞无妄用眼神示意那棺木:“你无需准备这些,我定会将你的身体一同带走。”
“魂跟着你走就好了,你带尸体下去做什么,吃掉吗?”屠笑尔开玩笑道。
“嗯。”
屠笑尔扭头:?
她也不是第一天发现这人有点变态了。
然而有时候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她叫小纸人们出去玩,纸人们接着她赏的粘瓜糖,嘻嘻哈哈地跑出去了。
门页合上,屠笑尔转身,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