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驾从他们身侧路过,那头唯一一个四肢健全的少年看见马车圆目怒睁,拿起地上的石头朝着马车而去。
“咚!”扔进马车的轮毂里,随后咯吱咯吱两声,马车的右轮辐条应声断裂,车内小幅度晃荡,蒋婉向左侧倾斜,朝着谢濯而去。
“倒霉!”蒋婉心中暗叹,今日果然不适宜坐马车。
黑白掉落,棋局凌乱,蒋婉整个人扑倒在谢濯怀里,谢濯这人冷似檐上雪,胸膛却热的发烫,蒋婉的呼吸无可避免喷洒在谢濯的脖颈上,更加热了。
蒋婉顿觉不妙,下意识抬头躲避,清润的唇却不小心擦过喉结,留下一片湿痕。
外头的随从眼疾手快将车扶住,这才避免了侧翻。
蒋婉堪堪稳住平衡,身子往后仰,拉开同谢濯的距离,轻轻说了声抱歉,瞄见那颗极淡的朱砂痣,妖冶又魅惑,再瞥那双眸子,冷静沉着。
谢濯面上淡然,唇角却微微压低,耳垂泛红,有些说不出的恼意。
蒋婉有些不自在,这路是走不了了,便逃似的下了车。
扔石头的那个少年被兵士抓住,谢氏部曲个个身材高大,满脸的冷肃,少年浑身干瘦,像是长期营养不良,一个兵士抵他两个,他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却依旧不停反抗,即使是螳臂当车。
蒋婉上前两步,能清楚看出少年眼里快溢出来的恨意。
此番谢氏部曲为押送匪寇兵分两路,少的一行以从事中郎陈轩为首,陈轩为人谨慎,第一时间就将少年捆了起来,带到谢濯面前听候发落。
本朝律法严明,少年此举为大不敬,就地处决也不为过。
谢濯向来执法森严,还记得上辈子在建安时,太子手底下的小吏犯了错,谢濯二话没说直接就将那人贬至荒凉寒冷的涿州,即使太子求情,也未曾留情。
官员尚且如此,何况这平民少年,蒋婉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的少年,心底动了恻隐。
“看他几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又是残躯病体,想来是有难处,都知大人执法如山,可时年难艰,灾荒遍地,还望大人从轻发落。”
蒋婉说得委婉,但就差将“酷吏”二字贴在谢濯身上。
周遭空气几乎安静,众人皆敛气屏息。
少年侧目怒瞪谢濯,恨意如野草疯长,语气里带着视死如归的坦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用你们假好心!”
谢濯没有下令,越过重重目光,望向少年,示意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