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轮机的轰鸣声整整响了三天三夜。
林家堡后院的积雪被地底传来的震动抖落,露出了黑褐色的冻土。
那座红砖砌成的军械所,就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日夜吞吐着黑烟与铁水。
老刘头嗓子哑了。
他赤着上身,在那台巨大的水力锻锤旁守了三十个时辰。
每当那千斤重的铁锤轰然落下,砸在烧红的钢锭上,他的眼角就会跟着抽搐一下。
那不是疼,是爽。
这种把顽铁像面团一样揉捏的感觉,让他这个打了一辈子铁的老匠人,觉得自己以前干的活儿,那是哄孩子。
“最后一套!”
老刘头嘶吼着,用铁钳夹起一块还在暗红发光的胸甲片,扔进了一旁的油槽里。
“滋啦……”
黑烟腾起,一股子焦糊味混着金属特有的腥气弥漫开来。
林渊站在门口,负手而立。
他没催,也没睡。
在他身后,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四百九十九套漆黑如墨的铠甲。
那不是寻常的皮甲,也不是县城兵那种薄得像纸的铁片子。
那是步人甲。
一千八百二十五枚冷锻甲片,用牛皮绳和铜钉细细编缀,覆盖了从脖颈到脚面的每一寸要害。
加上内衬的极品棉花和护心镜,这一套甲,重达六十斤。
若是没有“大力豆”和灵泉水喂养出来的体魄,寻常汉子穿上这身皮,别说**,连路都走不动。
“保正爷,齐了。”
老刘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铁钳,“五百套,一套不少。”
林渊走过去,单手提起那副刚出炉的胸甲。
入手沉坠,冰冷刺骨。
他屈指一弹。
“当。”
声音沉闷厚重,不再是那种清脆的金属音,那是厚度达到极致后的回响。
“好。”
林渊吐出一个字,目光扫过那些早已等候在外的陌刀手。
这五百条汉子,已经在雪地里站了一个时辰。
他们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黑甲,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穿甲。”
林渊大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