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械所深处的密室里,那盏特制的鲸油灯将四壁照得惨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铁味儿,那是高速摩擦后特有的味道。
林渊站在那台刚刚组装完毕的【初级工业母机】前,双手抱胸,眼神死死盯着正在旋转的卡盘。
这台机器虽然看着简陋,只有最基础的切削和钻孔功能,但在大干这个还在用铁锤敲打的时代,它就是神器。
“滋……滋……”
刺耳的金属切削声,像是指甲划过琉璃,听得人牙根发酸。
老刘头躲在两丈开外,手里紧紧攥着把铁钳,脖子缩得像只受惊的鹌鹑。
他打了一辈子铁,见过铁水流淌,见过大锤砸断骨头,可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场景。
一根实心的钨锰合金钢棒,正被那台不知疲倦的怪机器死死咬住。
而那把比钻石还硬的合金刀头,正一点点地往钢棒心里钻。
铁屑像是被剥掉的死皮,打着卷儿往外飞,落在地上烫出一缕缕青烟。
“保正爷……这、这能行吗?”老刘头扯着嗓子喊,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有些飘忽,“那钢硬得跟鬼似的,陌刀都砍不动,这机器能给它掏个窟窿出来?”
林渊没回头,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稳。
必须稳。
这是枪管。
不是烧火棍。
若是膛壁厚薄不均,或者里面有沙眼,这玩意儿炸起膛来,比敌人的刀还要命。
“老刘,别拿你的锤子去想这机器。”林渊的声音穿透噪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要的不仅是窟窿,我要的是‘线’。”
“线?”老刘头一愣。
“膛线。”
林渊走近了一步,看着刀头缓缓退出,带出一串暗红色的铁渣。
没有膛线的枪,那是大号的炮仗,打出去五十步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有了膛线,子弹就会旋转,就会像钻头一样死死咬住风,指哪打哪。
两个时辰后。
机器的轰鸣声终于停了。
林渊戴上厚重的猪皮手套,从卡盘上取下了那根还烫手的钢管。
长三尺,通体乌黑,表面还留着车削后的螺旋纹理,散发着一股子工业暴力的美感。
他举起钢管,对着灯光往里看。
内壁光